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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年婦人，斜挎著個空竹籃，自沈家對門走出。
她打量目光，落在沈繼業身上：“你…就是沈小神童的二叔吧？”
沈繼業側身掃她一眼。
估摸這娘們是去買菜的，他也懶得搭理，繼續大力砸門。
婦人見沈繼業這般態度，心裡有了數，略加思索，便也想賣沈家一個好。
她麵露譏諷道：“沈家那點子事，現今定遠縣誰人不知？你倒還有臉上門來要錢，麵皮真是比城牆還厚。”
“哪來的狗多管閒事。”沈繼業再度回身。
“既知我沈家之事，想必也是知道，沈清晏他爹並非家父親生，而是養子。”
“沒我爹好心撿養，他爹早就死了！”
婦人被他噎住，暫時也想不到如何回嘴。
雖說定遠縣百姓，大多知道前年芳華布莊的事，知道沈清晏他爹是飽受苛待長大，但這養育之恩亦是事實……
沈繼業不屑嗤了一聲，正準備繼續砸門，門卻從內打開了。
兩扇門板中，沈觀海老大不高興地瞪著沈繼業。
“上月裡不是給了你二兩，怎又來要？阿爺每日在家生啃銀子不成？”
二兩，換做尋常百姓家，都夠近半年的嚼用了。
剛從廚房趕過來的常蕙明，睨沈觀海一眼，‘什麼時候給的，竟也不同她說一聲。’
沈觀海心虛避開目光。
上月裡一大堆人來賀喜時，他出門買零嘴，正好遇到沈繼業上門來要錢。
總不能讓這螞蟥精，把喜慶的日子給攪和了，他自是給錢打發。
沈繼業瞧著母子二人的眼神官司，連聲冷笑。
“如今沈清晏有了出息，一本破書賣三兩一冊，還供不應求，大把的外縣人趕著來買。”
“你家有錢，那多出點怎麼了？我家之前不也給你們每月兩百文。”
他轉看向常蕙明，陰惻惻地道：“大嫂，這做人可千萬不能沒有良心，你說是不是？”
前年，大房毀了二房名聲，害得他們不得不蟄伏，給村裡人做小伏低。
同樣的，他也能用名聲毀了沈清晏！
眼見越來越多鄰居好奇探出頭來，常蕙明麵色微沉。
她揚聲說：“當年分家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沈訣出了兵役名額，便算一命還一命，大房就不用再另外交養老錢，你又上門要錢是幾個意思？”
沈繼業聞言，未覺羞愧，反不懷好意地勾唇一笑。
“誰知道，是不是他沈訣在外走鏢得罪了人，才害得整個定遠縣都受連累呢。”
這話，當真是十分歹毒。
連帶周圍好奇的鄰裡們，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
“二叔這話，當真是可笑得緊。”沈清晏手持書冊，緩步走上前來。
“你若對朝廷征兵有異議，大可上京去敲登聞鼓，去告做此決策之人。”
“可惜二叔沒這膽量，不敢上戰場，亦不敢光明正大質疑朝廷政令。”
“你就敢窩裡橫欺負我爹，從前是，現在也是。”
“可憐我爹為國戍邊，至今生死不知，卻要被你這懦夫安上連累全縣的罪名！”
她步步緊逼，雖年幼，然不懼身高年長的沈繼業分毫。
“退一步萬步來講，就算真有得罪權貴，首當其衝被報複的該是我們全家才對，又怎能讓二叔逍遙快活這麼多年？”
“難道這個權貴，對二叔另眼相看，所以分外關照？那豈不是……是二叔勾結這位權貴，蓄意報複我爹，但又怕太過明顯，所以便把全縣百姓都帶上？”
這，明顯更要合理得多，不然如何解釋沈繼業能獨善其身？
總不能權貴想要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先調查螞蟻與誰不親近。
眼見好事看客把懷疑的目光投向自己，沈繼業惱怒吼道：“你在這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要是能說動權貴，早把沈清晏這病秧子給弄死了！
沈清晏無奈歎道：“唉，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呀，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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