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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李觀複帶著四人去府衙報名院試。
一報完名，直接把四個不省心的，塞進馬車送回家。
他則坐在木輪車上，任玄澤推著，一邊同段知府敘話，一邊往府監而去。
入了監獄，光亮驟減。
牢頭領著三人，往關押山匪的牢房走。
“昨兒汪通判押回來，我便親自審過一回。”
“這些個都是小囉囉，所知不多。”
段知府手指兩間牢房，待李觀複看完，又指向單獨關著楊威的那間。
“這是他們的二當家，臀上中了一箭，身上亦有刀傷，夜裡有些發熱，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李觀複瞧見楊威的臉，十指驀然收緊，扣住木輪車兩邊的扶手。
是他！
永固山的劫匪，果然還活著！
哪怕時隔多年，李觀複亦不知此人姓甚名誰。
但永遠記得，當年正是此人，負責往自己被割開放血的腕骨，澆透鹽水。
然後站至一旁，同其他劫匪一起，嬉笑著看他疼到昏厥……
段知府背對李觀複站立，銳利的目光直直盯著楊威。
“這人嘴巴硬得很，問什麼都不說。”
“本官打算今兒讓人給他吃點苦頭，看他究竟能硬到何時！”
覺得作案手法熟悉的，可不止李家，還有段知府。
雖說因著天災，有不少流民會落草為寇。
但至多劫個財，哪有目的這般明確，非要取某人性命的。
這要是沒人在背後指使，段知府直接回公堂，把驚堂木給啃了吃！
李觀複神情冰冷，看著楊威，緩緩開了口：“在下曾學過一些審訊手法，大人若信得過，不如讓某一試。”
段知府自是信得過李觀複。
苦主的師父，總不能派人殺害自家弟子，為其一。
其二，聽聞昨兒要去漁陽鎮的，本是李觀複，但被李伯玄拿老夫人威脅，這才沒去成。
若去了，李觀複從此就真的成為殘廢了……
楊威被差役提溜出牢房，一路拖到刑房，捆上十字刑架。
剛捆上，便有人來找段知府，說是前堂有事。
段知府隻好先行離開，讓人尋汪通判來陪。
李觀複站在刑具台前，看似仔細挑選刑具，實則心中早有中意的物件。
那廂，差役手持鞭子，往楊威身上狠狠一抽：“說，是誰指使你們截殺沈案首的！”
楊威眉頭都沒皺一下，反盯著李觀複的側臉，嗬嗬笑了兩聲。
“問你話呢！”差役加重力道，又往他身上抽了一鞭。
這一鞭，似乎真的打疼了楊威。
他交代道：“是沈繼業，沈繼業指使我乾的。”
“沈繼業看不慣沈清晏，一個來路不明的雜種所生，竟還比他親兒子厲害，所以托我等弟兄截殺。”
玄澤雙手抱臂，譏諷道：“沈繼業托你殺沈清晏，你們倒是把他兒子給砍成重傷。”
“就這豬腦子，依我看還是別當山匪了，回家玩尿和泥巴更合適。”
楊威聞言，太陽穴突突一跳。
這是他想的麼，還不是那小兔崽子奸詐！
他想了一宿，就不信紅傘在沈敘白馬車上的事，與沈清晏絲毫無關。
李觀複輕笑一聲，‘終於’挑出滿意的刑具，將一把小刀遞給差役。
“用這個審，他定能實話實說。”
差役接過一瞅，就很普通的匕首，刀麵還留著上一犯人乾涸的黑血。
但下一瞬，李觀複的低語，令他頭皮發麻……
楊威的鞋襪被褪去，散發著臭氣的腳及小腿，暴露在空中。
他意識到什麼，驚恐不安地瘋狂掙紮，“李觀複，你想乾什麼？！”
“我都說了，是沈繼業指使呃、啊——”
匕首紮入楊威腳腕皮膚，劇烈的痛感襲來，讓他再維持不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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