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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千戶。他承諾事成之後，再給我兩千兩尾款。”
“大膽！”
汪通判大喝一聲，上前給了楊威一腳：“你這賊子，竟還敢汙蔑朝廷命官。”
“你可知徐千戶一年俸祿才多少？焉能拿出兩千兩銀子給你！”
楊威捂著被踹的胸口，痛苦喘氣：“不…不止兩千，統共是四千兩，給的還是官錠。”
“大人若是不信，可至我天鷹寨馬廄西南角，掘土二尺，裡邊埋著一木盒，正是我私存下來的銀錠……”
楊威一一道明，他與徐千戶的勾結來往細節。
刑房內差役聞言，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嘶——”
四千兩？還是官錠，那不得是軍餉？
徐千戶膽子也忒大了，又是買凶殺人，又是挪用軍餉，有幾個腦袋夠砍的啊！
楊威所言太過細致，連證物在哪都一並交代了，眾人未覺他在撒謊。
且也沒撒謊必要，這些都能核對。
若事後發現楊威是撒謊，等待他的，隻會是更重的刑罰。
但事關五品千戶，汪通判一人做不得決定。
他忙拿著楊威簽字畫押的口供文書，轉身出刑房，去找段知府。
木輪碾過血水，在距離楊威兩步的地方停下。
李觀複垂眸看著他，冷聲問詢：“當年，你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負責記錄審訊的書吏聞言，手下一頭，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難怪李三公子看楊威的眼神，不像是看見第一麵的陌生人。
“是……”楊威聲若蚊蠅，“是”了個半天，也沒繼續往下說。
玄澤不耐催促：“你說啊你！”
“是、噗——”楊威奮力昂頭，猛地朝李觀複噴出一口黑血，眼底藏著解脫與得意。
好在李觀複抬袖及時，黑血倒隻是糊在袖子上，但也足夠叫人惡心。
放下手，再去看那楊威。
他如蛆蟲般，在肮臟的地麵滾動著，嘴裡不斷嘔出黑血。
很快，氣絕身亡。
經仵作驗屍結果，楊威乃中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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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奇了怪，自段知府來了，裡裡外外的人都被清理過一遍，怎還能有人潛入牢房來下毒！”
“說不準不是外人，而是內人呢？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李老夫人是怎麼突然病重的。”
“你的意思是，曹同知……”
“我沒有，你可別亂說啊！”
聽著差役們的低聲議論，玄澤推著李觀複，出了南監。
玄澤歎道：“真可惜，差一點就能知道，當年楊威是如何從山火中活下來的。”
李觀複目視前方，單手支著下頜：“今日來此，本就是為清晏之事而來。”
“既已知徐千戶為幕後主使，便不可惜。至於其他的，早晚有一天也會知道。”
楊威還活著，那是否代表永固山其他山匪，也還活著……
“去查查，楊威自被抓之後，接觸了哪些人，又是如何到鳳陽府的。”
傍晚，徐家。
還沒到下值時辰，徐千戶慌慌張張地跑回徐家。
他迅速收拾出一包袱輕便的錢財，就讓人把徐彬叫來。
“爹，你這是作甚？”徐彬不解。
但他也不傻，很快明白過來。
“那幫賊子，這麼快就把父親交代了？”
徐彬臉色泛白，跌坐在貴妃榻上。
他原是和……計劃，讓父親買通山匪，截殺沈清晏。
事後再清剿山匪，把給出去的軍餉要回來。
如此沈清晏死了，軍餉要回來了，他爹還剿匪有功，簡直一箭三雕。
哪知昨兒傳回消息，說是楊威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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