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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下空無一物，竟是什麼沒有。
怎麼可能！
沈繼業正想罵人，忽覺手下枕頭，摸著不大對勁。
他將枕頭攤在床上，撕拉一聲暴力扯開，發黃的舊棉絮混著碎布頭，迸落床鋪一角。
沈繼業扒拉兩下，一個麻布荷包，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他拿起荷包，迅速將裡邊的物件，倒了出來——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所作的牌形玉佩，上刻蘭草花鳥，雕工很是細致。
要說最為點睛之處，還得是中間那一龍飛鳳舞的‘沈’字，一看就是出自書法大家。
沈繼業瞧見這個‘沈’字，便斷定這是自家的東西。
心裡埋怨沈大牛，有好東西藏著掖著的同時，也有些激動。
他拿袖子擦了擦，對沈大牛道：“爹，你有這好東西，咋不早拿出來。”
“還有，咱家祖上，是不是出過什麼大人物？”
否則，怎會有如此做光精良，品質又上乘的一塊玉傳下來。
沈繼業已然幻想上，自己是名門之後，家裡哪裡還藏著其他值錢物件。
可等他幻想完，也沒聽到來自親爹的一言半語。
扭頭一看，好嘛，老頭子摔地上疼得冒冷汗，臉都煞白煞白的，哪還能說得出話來。
沈繼業將玉佩揣在懷裡，嫌棄且無奈地歎了口氣，又才將沈大牛從地上拽起，扶到床上。
到這兒，也就完了。
請大夫是不可能請大夫的，家裡沒有多餘的銀子給他造，能活就活，不能活死了也行。
沈繼業轉身要走，準備上別處再去找找，卻被沈大牛拽住衣服。
“不、不能賣……”他聲音微弱，要不是屋內就他父子倆人，還真不定叫人聽得清。
“不能賣，那你給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親孫子咋樣了。”
“沒錢，家裡的錢都給你了啊。”
沈大牛若有很多錢，當年，又豈會為給沈敘白省讀書的錢，舍不得拿銀錢抵徭役，把自己給弄成癱子。
沈繼業不信，把玉佩又掏了出來，在他眼前晃晃：“沒錢，那這玉打哪來的？總不能是你偷族裡的。”
說完，沈繼業自己都愣了片刻，以他爹年輕時候的風評，倒也很有可能。
名門之後的美夢，哢嚓一聲碎裂，沈繼業更懶得和他爹周璿，正想強行扯出衣服，沈大牛開口了。
“是…沈訣的。”
“怎麼可能！”沈繼業聲音陡然拔高：“他要是能有這玉，還能在大雪天被人給扔了？”
沈大牛看著他，久久不言。
思緒飄回三十九年前，那時他已成婚多年，膝下仍是無子。
初時，他以為是娶的婆娘不行，下不了蛋，便偷偷找村裡的寡婦搞過，結果發現是自己不行……
族裡的王八羔子，看他這樣，就想過繼一死了爹娘，帶著倆老累贅的孤兒給他。
他自己又不是沒有爹娘，咋會給別人的養爹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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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法子，指不定是族裡故意圖謀他的家產，便果斷給拒了。
但沒孩子也不行啊，往後人老了，一樣遭人吃絕戶。
於是，他和婆娘商議了一下，決定借著回她娘家探親的名義，去外地買一個。
畢竟鳳陽府窮，不是一年兩年了，賣兒鬻女的多了去。
哪曉得孩子是買著了，但走出好遠，才發現，繈褓裡貼身放著這麼一塊好玉。
再想著賣孩子那人的奇怪之處，他哪敢把孩子真抱回定遠縣去養，當即就想把人給送回去。
但他婆娘說：“送回去，人家就不會追究咱們的責任了？”
是啊，別回頭那賣孩子之人還誣告他們，說是他們偷了孩子。
沒法子，往回不行，隻能閉著眼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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