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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帶著火星的鞭炮，被人斜扔到祭桌旁，等曹家母女反應過來，已是劈裡啪啦的炸開。
母女倆被嚇一大跳，連忙抱頭捂耳，小跑著離開祭桌。
方行雲掩住眸中一抹賊笑，朝倆人背影喊道：“對不住啊——”
“放炮的人吃壞肚子突然內急，方某獨有一隻全臂，實在把握不好力道，就給扔歪了。”
說完，方行雲不管倆人如何作想，輕揮馬鞭，趕著車往前走。
他原是想直接駕車撞上去的，不過這般就叫人瞧著不大好看，還是二弟轉述的這法子好，簡單有效夠惡心。
等餘下的鞭炮炸完，出殯隊伍早已過了要停的位置，而祭桌上的物件，亦是布滿灰塵。
曹家小姐曹葭月自幼飽讀詩書，如何看不出這又是李家人一拒絕之舉。
但她也隻能以帕拭淚，靜靜看著李家的孝子賢孫們，三步一跪的從眼前走過。
直到李老夫人的棺槨，與曹家原本的祭桌齊平，曹葭月撲通一聲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力道之大，連走開有些距離的沈清晏，都能在嗩呐空隙間聽見。
她回眸，望向匍匐在地的十五六歲少女。
曹葭月被曹夫人拉起時，額頭已是一片血紅。
曹夫人麵色有不大高興，嘴唇開開合合，似在訓誡曹葭月，但少女卻隻是流淚目送棺槨……
白色的隊伍越走越遠，逐漸進入鬨市，越來越多的百姓聞信趕來。
“恭送李老夫人，您是個大好人，下輩子也一定會大富大貴的！”
“李老夫人一路走好啊——”
百姓一聲聲質樸的哀辭，更叫親近之人聽而落淚、悲從心起。
唯有一人，與之截然相反。
沿街酒樓，裴欽時倚在三樓欄杆上，幸災樂禍的俯視李家出殯。
他樂得開懷，笑道：“不枉小爺偷溜出來瞧這熱鬨，委實是好看得很。”
旁邊探頭探腦、負責放風的書童聞言，連忙勸道：“小世子您小點聲。”
“萬一叫人發現，小的被罰倒沒什麼，隻怕白老爺對您要看得更緊了。”
裴欽時煩躁地“嘖”了一聲，擺擺手：“曉得了，放你的風去。”
要不是那姓紀的和姓李的，上月裡跟吃錯藥似的，聯手彈劾他爹‘教子無方’。
害得他爹在京又被罰俸不說，連白侍郎前幾日也來信訓斥他，讓他在中都老實點。
畢竟他爹，已是一年內被罰兩次，再罰就要被貶官了……
如此，他可不就被外公禁了足，今兒想看熱鬨都得翻牆出來。
裴欽時思及此，又撇了撇嘴。
都怪他爹沒用，叫嫡祖母給先娶了個出身尊貴的正妻，他娘隻能和外姑婆一樣給人當妾。
但這世子之位，也隻能是他的！
裴欽時眼中閃過一道勢在必得的光，扭頭繼續去瞧李家的樂子。
建源寺。
李老夫人和李老太爺，合葬在了一處。
下葬儀式結束後，李觀複坐在墓前燒著紙錢，久久不發一言。
“唉。”李少夫人見此，歎了一聲。
她朝沈清晏招手道：“一大清早的折騰這麼久，想必你這小家夥也是累了的。”
“來，師伯娘帶你去前頭洗漱休息一番。”
沈清晏今兒僅在出殯、下葬時跪了一會兒，膝下又墊有草枕，實也不累。
她估計這會子是要留空間給師父，便也點頭，隨師伯娘往回走。
行至舊年沈知春與王冬榮偷偷約會，那條岔路口時，沈清晏腳步微頓。
道仍是那條道，隻是亭中不見年輕男女，身側亦再無和藹老者……
她同李少夫人道：“那日之事，清晏覺得有些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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