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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紹羽是辰時初進去的，等盤完一半賬出來，外頭天已經黑了。
他掃一眼堂內漏刻，恰值酉時三刻。
掌櫃熱絡的奉上熱茶，又指著那一堆擺放整齊的物件，定讓楊紹羽過目。
這掌櫃，是楊紹羽親自挑的。
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實不想插手店鋪經營。
另一個也是因著在這方麵，他不如掌櫃懂得多，隻了解個大概。
奈何掌櫃一副‘你不看，我就哭’的神情，楊紹羽隻好喝完茶，隨其一道去看。
收來難賣出去的，多是些古玩字畫。畢竟一般人不懂這些，也怕被坑買到假貨。
楊紹羽認真看了幾件，東西倒都是真的。
他對掌櫃道：“回頭我找個古玩鋪子接手。”
掌櫃樂得忙不迭拱手，恭敬地道：“那就有勞楊先生了！”
楊紹羽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正欲轉身回去接著盤賬時，眼角餘光注意到、紫砂提梁壺後方，放著一塊玉牌。
因玉色和形式，都很像他曾見過的一塊玉，楊紹羽便多看了兩眼。
不看還好，一看驚得他七魂去了六魂。
楊紹羽上前，一把撈起那玉牌，仔細看了看，和他師父那塊完全一模一樣！
可他師父的玉牌，怎跑到這兒來了？
“這是哪來的？”楊紹羽神色焦急地問掌櫃。
掌櫃被他嚇一跳，不是很明白，除被世子氣得發飆、一慣風輕雲淡的楊先生，怎會如此著急。
他忙回：“是一人為給兒子治病，當、當來的。”
楊紹羽：“……”他能不知道是當來的？！
好在掌櫃及時把死當當簿找了出來，手指沾口水，迅速翻到這枚玉牌的收購記錄。
楊紹羽低頭一看，腦中瞬間一片空白：“沈繼業？”
他同李觀複有所往來，加之下半年府城轟轟烈烈的沈清晏遭山匪截殺一案，對沈繼業這名字，自也有所耳聞。
可沈繼業，為什麼會有應天沈氏的玉牌？
但楊紹羽曾幫李觀複，調查過沈訣從軍後的去向，知道他並不是沈大牛親子。
楊紹羽盯著玉牌，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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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師父真在外有個孩子？還是說師弟在外麵有個孩子？
這玉牌便是他們給孩子的，結果遭沈繼業偷去，給拿來典當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楊紹羽連忙搖頭，把這荒誕的想法，給甩出腦子。
他真是近墨者黑，被那逆徒給影響了，否則怎會有如此離譜的想法！
楊紹羽又把玉牌來回看了幾遍，看得一旁掌櫃心驚肉跳。
這是咋滴了？別是這沈繼業殺人奪寶來的吧……
但他也不敢問，怕攬禍上身，隻得眼睜睜看著楊紹羽似做出什麼決斷，握著玉，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當鋪。
楊紹羽回了皇城，便火急火燎地收拾東西，準備親自去一趟應天府。
師父遠在京師，但師公年初已經致仕回鄉、頤養天年。
他得把這玉趕緊送過去，別真是沈家出了什麼事才好。
摸了大半天魚的殷逍，原以為老師回來，該是要先檢查自己的課業，結果半天沒個動靜，反倒聽楊紹羽叫人去府衙開路引。
殷逍腦中閃過各種想法，就在楊紹羽拎著包袱，往外走時——
他滑跪過去，一把抱住楊紹羽的腿，哭聲哀嚎：“老師，我錯了！”
“我以後定乖乖寫課業，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在中都啊！”
楊紹羽用力扯了扯褲腿，褲腿沒扯出來，反倒使殷逍抱得更緊，褲子也有往下掉的跡象……
楊紹羽忙撈住自己的褲頭，怒道：“你給我起開，我去隔壁應天府，找你太師祖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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