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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日軟風暖。
恰值各官學休沐之日，學生們三三兩兩的約著去城外萬柳寺尋春。
萬柳寺，因寺裡柳樹多而得名，但也栽有其他花木，春景是鳳陽城獨一份的好。
每年都有許多人踏足，今年因設有詩會，更是遊人如織。
段、方、曹三位官夫人，領著自家小輩，沿石階而上，一路不時說笑一二，氣氛瞧著很是和諧。
但這隻是表象。
方守備屬武官，其夫人與文官的夫人們，一向少有來往。
要不是今兒方行謹非要跟來一起看戲，方夫人才不樂意同曹夫人走一塊，她也是出身李氏的！
跟在後邊，熟悉親娘的方行謹，小聲和沈清晏咬著耳朵：“好假，我娘笑得太假了。”
他話音剛落，耳尖的方夫人便回首飛來一記眼刀，方行謹忙裝作看風景的姿態四處張望。
待方夫人扭回頭去，方行謹聲音又壓低了些，幾乎全是氣音：“我娘真是越來越凶了。”
方行謹年滿十二，已進入變聲期，說話時像隻鴨子在耳邊嘎嘎嘎。
沈清晏：“當眾拆親娘的台，方嬸嬸沒打死你，已經算很溫柔了大師兄。”
方行謹挑眉，但這何嘗不算在打曹夫人的臉呢？和你一起出來踏青，都得讓人掛上假笑！
他娘定是能懂他意思的。
這幾人的動靜，曹夫人看在眼裡、聽在耳中，心裡很不舒坦。
她心下翻了個白眼：‘當誰樂意和武官家打交道似的。’
曹葭月也不好受，自幼父親教她習四書五經，教她懂廉恥、知禮儀。
可她害得李老夫人發病去世，卻什麼也不能說……
曹葭月正暗自傷心，手臂忽被曹夫人一掐，不得已吃痛回過神來，繼續遊神似的跟著走。
沈清晏將這娘倆的小動作，儘數收入眼底。
她同方行謹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還是得從曹葭月本人入手。’
一行人來到開辦詩會的殿前。
段夫人正想叫人去打聽打聽，這詩會是個什麼規定，就聽人說頭獎在兩刻鐘前，已被汪通判的大兒子贏走了。
沈清晏看見，有認識的府學學生吐槽：“他一個舉人還來湊什麼熱鬨，真是沒勁，害得咱們隻能領個香包。”
自打去歲汪泊遠針對沈清晏的事情傳開後，雖其仍在府學任職，但名聲那是一落千丈。
不過沒關係，今兒還能再往下落落……
雖沒了頭獎，但還有二等獎香包和參與獎素糕。
方行謹上去口占兩句湊數的，得了幾塊素糕，拿回來同沈清晏分著吃，看得方夫人眼睛疼。
素糕無葷油，吃著倒也清爽。
剛吃完一塊綠豆糕，便見外頭不知發生了什麼，全往一處湧去。
方行謹眼前一亮，忙招呼其他人也去湊熱鬨——師父排的好戲開場了！
大雄寶殿西側跨院外，此時已擠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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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晏一行隨小沙彌走近道，倒是不至於在後頭人擠人的。
但剛到不久，聽得周圍人的議論，曹夫人就直皺眉頭，想要帶女兒離開這等汙濁之地。
哪知後頭站著沈清晏的護衛玄驍，一大塊頭杵在那跟攔路石似的，踩他都不帶挪腳的。
附近有人好奇問道：“那裡邊是哪家的野鴛鴦？佛家清淨之地都能滾一塊兒去，這是得多忍不住啊！”
“嗐，什麼鴛不鴛鴦，聽說是倆男的，好像其中一個還是府學的夫子呢！”
有府學學生遲疑著接話：“不能吧？府學三位訓導都是上了年紀的，還有精力搞這麼花？”
正說著，最年輕的蔣訓導夫人帶著一大幫丫鬟婆子，氣勢洶洶走進院去。
眾看客，也忙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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