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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臨水而建，環境很是清幽，祖孫三人從馬車上下來，一起入了院內。
粗略逛完一圈書院，沈廷玉帶著倆小的自一講堂後門而入，悄無聲息坐在後排，同學子們一起聽課。
一節課罷，山長讓學生們自行活動，他則放下書卷，走向注意已久的三人。
主要是找沈廷玉彙報一下教學工作，畢竟這幾年沈廷玉也不常在應天府。
山長說著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沈清晏，這…就是聞霽侄兒那位傳聞中的私生子？
饒是山長亦出身沈氏，瞧見沈清晏臉時，也不禁懷疑了一下沈聞霽的私德。
很像，但細看之下，沈清晏麵容還要更精致些，少了些硬朗，卻也不過於柔氣。
隻氣質有所不同，沈聞霽少年時更溫雅些，叫人瞧著便覺如沐春風，這小家夥清清冷冷的，與之截然相反。
瞧見山長眼裡的暗暗比較，沈清晏勾唇主動打了個招呼，讓非君子行為的山長不免有些心虛。
他拱手回禮：“某亦久聞沈小三元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少年英才，後生可畏。”
山長不帶那‘小三元’的後綴還好，一帶，還沒走的學生全好奇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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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同早兩年就考中舉人了，時下南直隸唯一的小三元，便隻有隔壁中都那位。
有膽大的學生走過來，想要同沈清晏認識一番，見對方沒有惡意，沈清晏便也同其閒聊幾句。
餘下那些沒那麼膽大的學子見此，也都圍了過來，你一句我一句的自報名號，隨即聊起中都畜牧之法，無不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年輕小輩們聊得熱火朝天，山長和沈廷玉卻不知何時已出了講堂，正站在不遠處的廊柱下，含笑看著他們。
山長壓低聲音勸沈廷玉：“我瞧這孩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大人還是早日將其認祖歸宗的好。”
沈廷玉聞言笑容僵住，撫須的手也頓住。
這難道是他不想認？是不能啊！真要認祖歸宗，那認的可不是沈家的祖宗了……
“去去去，寫你的講義去。”沈廷玉揮手驅趕掃興的山長。
山長不解離去，連背影都透著疑惑。
他不懂，剛才還好好的部堂公，怎轉眼就變了臉。
當日回了家，沈廷玉夜裡想著這事，心裡也還是煩悶，躺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索性差書童關不語去看看好曾孫睡覺了沒，關不語很快回來稟報：“公子尚未就寢。”
“那就好！”沈廷玉趿著鞋，披一件外衫便去找沈殊同了。
和好曾孫一起怒罵裴家大半個晚上，沈廷玉這才覺得心氣稍順了些。
小老頭歎道：“不認也挺好的，定北侯府也不是什麼好去處，就這樣那小家夥還能繼續姓沈。”
沈廷玉成功把自己哄好，半天沒聽到沈殊同的附和，扭頭一看其已支著腦袋睡著了。
念著隔日、哦不，今日白天，沈殊同還要帶沈清晏一行去看考官入城，沈廷玉到底沒再把他叫醒，讓人給抬到床上去睡。
雖考官班子還沒到，但消息已被隨官船一起南下回祖籍的考生們，傳得滿城皆知。
七月初三。
一大清早，自城東碼頭到貢院的街上，便都擠滿了看熱鬨的人。
沈清晏等人，也約好一起吃魚粥早膳，順帶湊湊熱鬨。
就是不知沈殊同昨兒夜裡乾嘛去了，眼下掛著倆大大的烏青……
鄉試主副考官，外加十八個同考官，皆由京師任命，他們主要負責批閱卷子、決定排名，是為內簾官。
內簾官在張榜前，全程不與考生見麵，甚至與外簾官，也隻有特定的人才能與之接觸。
外簾官除‘監臨’禦史是為一同派下來的，其餘多是在本省抽調，譬如‘提調官’便是由各府布政司出人。
不過南直隸作為留都所在，配有南京六部，並未設有三司衙門，提調官也隻能由應天府尹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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