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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匡麵色微僵，明白自己這是馬屁拍在了馬蹄上。
他忙出言找補，又是誇駱子靜見多識廣，又是貶沈清晏隻會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旁門左道，末了還罰酒三杯以賠失言之罪，可算是讓駱子靜重見了笑顏。
是人都有自尊，沒誰天生樂意給人當狗腿子，且石匡還是崇文書院山長的孫子。
石匡心下暗惱，但為了打探到主考官的消息，他不得不再次擠出諂媚討好的笑。
“聽聞駱兄回南直隸的船，一直綴在官船後頭，不知可否知曉今年鄉試由誰主考？”
包廂內的其他人，也紛紛花樣百出的誇著他，問著同一個問題。
駱子靜悠悠品酒，愜意的享受著他人吹捧。
等聽夠了，方大發慈悲地開口：“主考官我倒是不知道是誰，但聽聞副考官是朱編修。”
“朱編修？”
眾人知編修是什麼官，卻不知這人具體是誰，性格喜好又如何，隻好又齊齊看向主位。
駱子靜笑了笑，又道：“是建平十二年的榜眼，其為人略死板，於禮法上比較嚴苛，你們寫文章時切莫犯了忌諱。”
眾人恍然，紛紛就此議論起來，不知道主考官是誰，曉得個副的也不錯。
駱子靜眸中飛速劃過一縷鄙夷，轉而又同左右喝起酒來。
他自是知道主考官是誰，但這些人配知道麼？且誰會給競爭對手提供有用信息？
這一次他必要世人知道，某些人‘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唯有他駱子靜方是始終卓絕的天才！
時近八月，已過立秋，秋老虎依舊猛猛發威，熱得萬物都蔫頭巴腦。
不過，裴欽時沒這煩惱。
雖這幾年來，因著鳳陽百姓養鴨賺錢，引得外地糧商爭相湧入，又有宣平郡王世子殷逍開糧店低價搶生意，對白家米行生意衝擊巨大。
但以前賺的錢還在，白家也不至於一下就垮了，何況還有定北侯府定時送錢來，裴欽時錦衣玉食的生活，自是從沒斷過。
除了沈廷玉每次到白家，都會挑他的毛病訓斥一通，外加留下一堆抄書的任務，被解禁後的裴欽時，日子可謂是過得極其舒坦。
也正因其他萬事順心，方顯得被沈廷玉罰之事，愈發的叫裴欽時惱恨。
臨淮縣，白家。
裴欽時正抄寫《禮記》，這是沈廷玉離中都前布下的罰抄任務。
《禮記》為五經字數之首，裴欽時從六月抄到七月下旬，也沒抄完一半。
偏沈廷玉能認得他的字跡，叫小廝仿寫也看得出來，還有不知白家誰通風報信，裴欽時真的就隻能自己抄完。
看著堆積如山的紙，裴欽時咬牙切齒罵道：“老不死的，都到活八十歲了還不死！”
他越想越煩，索性反手甩了筆，起身踹開椅子出門散心。
先在廊柱下逗了會兒籠中畫眉鳥，又去花房溜達一圈，看看白家主養的花草。
幾日不見，花房裡又多了好些新品種，裴欽時一一看過，隨手揪了個果莢帶回去砸開，喂給畫眉鳥吃，便尋通房丫鬟撒氣去了。
哪知一盞茶後，這鳥就開始口吐黏液、炸毛站不穩，病病歪歪倚在籠子底盤邊，還不時抽搐，跟人得了羊癲瘋似的。
裴欽時的書童抱著一遝新紙路過，見此忙叫人去尋府上郎中。
這畫眉鳥，頗得公子喜歡，別回頭怪他照料不周才是。
可郎中來了一看，便直搖頭，說是犯了鳥瘟沒得治。
書童傻眼，正在這時，裴欽時不悅的聲音，自倆人身後傳來：“庸醫！”
“我這鳥再是康健不過，又沒和旁的得了病的鳥接觸，怎會莫名得了鳥瘟？”
郎中知其身份，被罵也隻能受著，思索片刻問道：“那公子可有喂食不乾淨的鳥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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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欽時剜這庸醫一眼，正想說“沒有”，忽想起先前隨手投喂的果莢……莫不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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