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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我覺此卷可排第一，維楨覺得如何？”姚侍郎持卷側身，問朱編修。
朱編修自持相同意見，否則便不會讓姚侍郎將旁的看完，最後再閱此卷。
為的就是公平二字。
他身正不怕影子歪，但怕姚侍郎會暗自懷疑自己與考生是不是有所勾結，繼而影響了考生的成績。
鄉試近兩萬考生，錄取的卻隻有三百人，近乎六十取一。
三百份通過者的答卷，先編成序號，為草榜。
之後，內簾官們又才和外簾官一起，對照朱卷編號尋找相應的墨卷，開封查看考生姓名。
眾考官沒想到的是，這鄉試第一，竟不是擅《春秋》經的潯溪書院學子，亦非官宦子弟……
九月廿一，秋意愈濃。
尋常省份鄉試放榜，都是在布政司門前建棚。
但兩京不設三司，南直隸鄉試張榜，便一直都在應天府府衙東側。
好些家境貧寒的考生早已歸家去，卻也有許多考生留在應天府。
此刻，他們將府衙東側擠得水泄不通，全都興奮又忐忑地期待著張榜。
“也不知今歲何人摘得解元之位，又是哪經的考生？”
一五十多歲的老秀才，興趣缺缺地說：“哎呀，管他是誰呢，反正不會是你我，我隻要榜上有名就滿足咯！”
其他人對此話題，還是很感興趣的，畢竟乾等著實在乏味得緊。
“應當是四大書院的吧，我覺得蘇州正心書院那位何院案首，很可能摘得解元之位。”
“我倒覺得崇文書院的駱子靜，得第一概率最高！”
此說話之人，很快被認出是崇文書院的學生，眾人噓他，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他下巴一昂，道出緣由：“其一，駱子靜常年住在京中，說不準早就知道主考官是誰，文章文風自能投其所好……”
“其二，這駱子靜縣試、府試、院試皆得第二。”
“如今沒了沈殊同壓著，今年又無學識深厚的老秀才下場，解元之位舍他其誰？”
不遠處有人喊道：“沈清晏啊！人家可是中都的神童，也是小三元來的。”
“我覺得沈清晏中解元有點懸，倒不是覺得他年紀小看不起，你們是不知道今年的《春秋》考題有多難……”
一《春秋》經考生，大倒苦水。
又有人附和：“我也覺得不大可能，《春秋》經都多久沒出過解元了，上一個《春秋》經解元還是沈殊同他爹呢，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有沈殊同這個應天府的小三元，衝擊解元失敗在前，眾人對中都的小三元繼續保持第一勢頭的期望不高。
駱子靜站在最東邊的前排，默默聽著其他人的議論，麵上雖不顯山露水，但心底早就樂開了花。
沈殊同也好，沈清晏也罷，他都討厭！
何況倆人還玩一塊兒去了，更是叫人膈應。
“這第一必然是子靜的。”
他身旁的人正出言恭維著，後方忽傳陣鼓樂之聲，由遠及近。
等張榜的眾人如尋著太陽的葵花一般，齊齊扭頭，望向抬榜而來的號軍。
在無數雙激動的眼眸中，榜紙自西往東緩緩推開，名次亦是由後往前。
有人瞧見自己的名字，又哭又笑的尖聲高呼：“我中了，中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我也中……”滿頭白發的考生話沒說完，就因為太過欣喜，嘎巴一下直接暈了過去。
幸而周圍都是人，左右都是‘人肉床墊’，不然這老頭子摔一跤，指不定能摔個半身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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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紙越推越少，也越來越讓人緊張。
好些考生覺得自己不可能考得那麼靠前的名次，但還是抱著一線希望，踮腳抻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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