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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複性子溫和，鮮少有這樣動怒的時候。
穀茂被那目光瞧得有些發怵，卻還是鼓足勇氣，點頭“嗯”了一聲。
“我仔細想過了，以我現在的能力，別說三年之後下場會試，便是六年以後，也難榜上有名。”
“與其白白浪費這麼多年，倒不如早些入朝為官，起碼能讓某些人血債血還！”
穀茂瘦削的肩膀微微發著抖，聲音滿是悲痛。
李觀複未被說服分毫，他冷聲道：“為師以前是怎麼教你們的？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你眼下被仇恨蒙蔽雙眼，隻想著早些入仕為官，可你有沒有想過，以舉人身份參加吏部揀選，你這輩子至多走到通判的位置，頂破天也就當個知府！”
“不然汪通判為何暗中投靠白家，不就是因著舉人出身走不長遠，想要借勢繼續往上？”
“我知道。”穀茂眼中含淚，視野一片模糊。
“可憑什麼，隻因對方是手眼通天的豪門貴胄，害人就不需要償命！”
他知道，他該記恨誰。
所以哪怕是以自己的前途、餘生為代價，也不想讓對方好過。
“不過螞蟻撼樹爾。”李觀複給玄澤遞了個眼神，示意其拿方乾淨手帕。
穀茂攥著被塞進手心的絲帕，又聽李觀複繼續道：
“你若真想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唯有繼續科舉，以進士的身份入仕。這樣你才擁有前往六部九卿的資格，方能真正的令親者快，仇者痛！”
“圖一時之快，貽百年長恨。裴欽時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你且自己想清楚了，莫在將來後悔莫及。”
穀茂腦中亂糟糟的，仿佛有兩個他在打架。
一個說：‘就是要及時報仇，你忘記你阿奶是怎麼死的了嗎？’
另一個說：‘師父說得也對，隻有這樣才能真正擁有複仇之力，還能幫到清晏師弟，不讓其孤軍奮戰。’
畢竟鐘裕和方行謹想要中進士，所需時間隻會比他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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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複瞧出穀茂眼中糾結，態度也不再那般冷硬：“昔越王戰敗，入吳國為奴收緊羞辱，然其臥薪嘗膽，隱忍十數年，終一舉滅吳，報仇雪恨。”
“且回去好好想想吧。心中有仇的，又豈止你一人。”
穀茂聞言，隻以為是李觀複心中仍也怨恨，當年害他落下殘疾的罪魁禍首。
腦子裡實在混亂得緊，穀茂依言拱手告辭，轉身時心下羞愧，暗罵自己害得師父想起傷心事。
李觀複長歎一聲，目送少年撐傘走進雨中，直到再看不見，方收回視線。
適才他說的倒不是自個，而是沈清晏……
白家之前能忍受生意被擠壓，不過因著白侍郎想入閣，所以格外安分，而今入閣計劃破滅，白家必然會有所動作。
一想到明歲沈清晏要去浙江遊學，哪怕是沈廷玉帶著去，李觀複仍是忍不住擔心。
他沉思片刻，吩咐玄澤：“給父親寫信，讓他多盯著點定北侯府和白家的動作。”
“另外，把咱們在浙江的人手，先都調到錢塘去，保護清晏的安全。”
玄澤應是正要離開，李觀複又叫住他，讓其給鐘裕和方行謹帶一遝課業去。
看著眼前厚厚一遝課業，玄澤眼皮抽了抽，這不是主子準備的將來三年的課業嗎？
這一口氣給完，以後是不寫了，還是另還有新的？
李觀複：“等穀茂守孝完，也該帶他們出去走走了。”
玄澤悟了，說來說去，還是放心不下沈小公子唄！
隻可憐鐘裕和方行謹，一年寫完三年的課業，嘖嘖，怕是想玩都沒時間玩咯……
就在裴欽時上身戴枷、下身套鐐，步行遊街，接受百姓唾罵之際。
沈清晏也重操舊業，準備給百姓畫點科普小知識，有的食物必須徹徹底底煮熟了才能吃，有的決不能吃！
對此，係統難得給出建議：【宿主，你可以教百姓喝開水，減少疾病傳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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