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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多山陵,坐船還是得到府城。
登船時,沈聽瀾冷著臉威脅弟弟:“保護不好清晏,你也別回來了。”
沈觀海拍了拍自己粗壯的胳膊,下巴一昂:“那是當然,還用你說?”
他習武多年,又親自帶隊走過鏢,甚至還砍過山匪,可不是一般的練家子。
沈聽瀾見他這副不沉穩的樣,就感到一陣頭疼。
好在還有其他護衛,也不單單指望沈觀海一個。
沈聽瀾便也懶得再搭理他,轉身走向正與李觀複等人告別的沈清晏。
銀錢早就給了,倒不用這會兒眾目睽睽之下才拿出來,虛假做作不說,還引得碼頭無所事事的混混們眼熱。
離著有些距離,沈聽瀾在一旁站定,並未上前打擾。
自十月下旬,李觀複著人給鐘裕和方行謹二人,分別送去一遝課業。
此後,倆怨種師兄弟幾乎每一日,都在高強度做課業,連除夕也不例外。
要不是今日給沈清晏送行,倆人這會兒還在題海遨遊呢。
他們眼下掛著同款黑眼圈,既羨慕又擔心地同沈清晏說了好一會兒話。
穀茂自想清楚不能以舉人入仕後,整個人愈發沉默寡言,隻說了句:“保重。”便把時間讓給沈清晏的家人。
要說最擔心沈清晏遊學安危的,除李觀複和常蕙明外,自也少不了常姥姥。
但她年紀大了,啥忙也幫不上,隻能在心裡暗暗掛念。
常大舅倒覺得沒什麼,反安慰親娘:“年輕人嘛,多出去闖蕩是好事。”
“再說了,那樂姐兒不也跟著一起嘛,晏哥兒有個簡單的頭疼腦熱,樂姐兒也能照顧著些。”
常姥姥亦知是這個理兒,但兒行千裡母擔憂,外孫女也是一樣的啊!
孔氏站在常大舅另一側,聽得婆婆和丈夫的對話,她心頭老大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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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樂姐兒,今年就要滿十七了。
這幾年托晏哥兒的福,登門提親的媒婆,都快要把家裡的門檻踩爛了去。
但來人多有什麼用?那死丫頭書讀多了、心也大了,一個也沒瞧上。
家裡人也都慣著她,說什麼不成親也可以。
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沒見著沈廷玉那曾孫——沈殊同,去歲年底也回京一邊備考,一邊相看了嘛。
就她家姑娘是個傻的,快二十了還往外跑,等回來哪還能說著好的……
孔氏滿麵憂愁,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祈禱女兒起碼能平安回來。
她已經沒了兒子,不能再失去女兒了。
沈清晏與親友一一告別後登船,又在一眾不舍的目光與叮囑聲中,漸漸隨船遠去。
直到再看不見,岸邊一群人方收回目光。
他們都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卻也沒表現出來,各自閒話幾句,便乘馬車離開了。
同在碼頭的還有白家主,畢竟白家做的是米糧生意,還是走水路最劃算。
岸邊有許多茶樓飯館,以供往來客商吃喝。
白家主所在茶樓,離沈清晏一行適才惜別的地方不遠。
他站在二樓雅間斜開的窗邊,陰沉著臉看完全程。
這會子所有人都走了,白家主也緩緩走回桌邊坐下。
飲半盞溫茶後,他寒聲吩咐:“派人去浙江告訴徐彬,他為徐家滿門報仇的機會來了。”
一隨從恭敬應下任務推門離去,另一下人則默默上前,又給白家主把茶續上。
茶盞被握起,白家主看著茶麵倒映的疲憊容顏,他便心中火起,揚手直接把杯子砸了個稀巴爛。
不管怎麼說,裴欽時都是他外孫,怪自己人難,怪外人易。
要不是沈清晏利用那事積累聲望,替一群賤民去應天府出頭,裴、白兩家怎會損失如此之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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