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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外都是自己人，沈清晏問沈廷玉：“表叔打算何時動身？”
“約莫就這幾天吧。”沈廷玉半躺在搖椅裡，悠哉地撫著長山羊胡。
“聽你那丫鬟說，你師父要月底才到，屆時咱們再一道動身去寧波找你表叔。”
左右查個官員貪汙，也沒多大危險。
沈清晏指尖撫上腰間係著的青玉雙鶴佩，沉思須臾道：“我想同表叔一起去。”
沈廷玉疑惑“嗯？”了一聲。
他在關不語攙扶下坐直身子，問道：“你不等你師父他們了？”
沈清晏搖頭，又將今兒新得的楊威來處線索，同沈廷玉講了。
她道：“當年白家幫裴望爭奪浙江左參議之職，師父被徐州山匪劫走淩虐，師公彼時所在寧波府，也遭了倭寇大舉進攻。”
“本該在山火中死去的山匪楊威，後來卻又出現在鳳陽府，而今查明其曾至寧波府看病，我懷疑……”
沈清晏話音頓了一下，方沉重地道：“或許寧波府遭遇的那次劫難，並不是偶然。”
“要麼有人通倭，要麼有人將內部消息賣給了倭寇。”
沈廷玉腦中回想著那次戰事。
雖倭寇沒討著好，但沿海好些村子都被屠戮乾淨，連尚在繈褓裡的孩子也沒放過。
小老頭皺眉，不讚同地說：“既如此，那還是不去的好，就讓你表叔一人去！”
剛步入屋內沒一會兒，聽了兩句，正往裡間走來的沈聞霽：“……”
他亦持相同意見，反對沈清晏去寧波府。
沈聞霽道：“你把要查的信息給我，或讓人隨我去也成。”
沈清晏理解他們的擔心。
先前刺殺八成是白家和定北侯府的報複，眼下還往可能有著他們據點的寧波府跑，便是羊入虎口了。
她望向沈聞霽：“但表叔不是在查，浙江高官裡，誰暗通倭寇？”
“有我一道去，他們必然按捺不住出手，表叔便可順勢將背後之人揪出。”
沈聞霽剛喝了口茶，聽得這話，險些被嗆到。
他以手抵唇，輕咳了兩聲，詫異地問：“你怎知我在調查這事？”
沈清晏並未直接回答，隻道：“我還知那上官僉事，八成就是其中的一個奸細，不然表叔豈會把他送去處州府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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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上官僉事，自以為偽裝得很好，實不過跳梁小醜一個。
沈聞霽罕見沉默，但還是不讚成沈清晏一起去。
祖父好不容易找到表兄的血脈，又這般喜歡這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沈聞霽不敢細想。
且他也甚是欣賞沈清晏，如此聰明的孩子，往後必能造福一方，何為一小事以身涉險？
心中有鬼之人，遲早會露出馬腳，倒不急於一時。
沈清晏慘遭勸說滑鐵盧，卻也沒氣餒，繼續擺事實，講道理。
“表叔可是一省按察使，隻要我和表叔同進同出，誰敢對我動手？”
刺殺舉人頂多地方上管，但刺殺暗查誰通倭的正三品大員，性質就不同了。
就算你是無罪的孤兒，朝廷也能把你三族找出來，全部哢嚓砍頭。
沈廷玉氣呼呼哼了一聲：“按你這麼說，直接讓你表叔自己當餌，還更好些。”
但對方又不是傻子，豈會明晃晃對沈聞霽動手？也就是沈廷玉的氣話罷了。
小老頭第一次覺得孩子太聰明了，也不全是好事……
對此，李觀複早有所感，可惜眼下其人還在路上，不能同沈廷玉現場交流心得。
沈清晏給太外祖順了順毛，繼續勸說大業。
小半個時辰後，到底是沈廷玉和沈聞霽敗下陣來，同意沈清晏一起去。
不同意也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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