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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晏側眸,看了眼身側中年美須公。
“我見表叔平素對倭寇一類案件卷宗,總會著重多看,空閒時還會帶往年的卷宗回府閱覽。”
她收回目光,繼續望向江麵:“另也是因著上官僉事。”
“表叔瞧著不大喜歡上官僉事的樣子,卻給他那麼一份功勞大的差事,且上官僉事看起來胸有成竹,好像有十足把握能勘破案子。”
“上官僉事在衙署內,解釋我同太外祖關係的次日,長留就出府辦事去了。又在上官僉事受傷消息傳回的前兩日,重回杭州府。”
“故而我推測,表叔本就沒想讓上官僉事立功。”
沈聞霽默認,沒有出言辯駁。
沈清晏接著道:“但表叔會故意坑上官僉事,若隻是因著他這一回,我覺得還是不夠的,必然還有其他的緣由,讓表叔對其厭惡。”
“既厭惡,卻又要留上官僉事一條命,唯他身份特殊,目前還不能從這兒位置下去,方解釋得通。”
沈聞霽笑問道:“所以,你便因此得出上官儀是奸細的結論?”
“萬一是我品行不端,故意為難下屬呢?”
沈清晏挑眉反問:“表叔是這樣的人?”
沈聞霽一本正經逗小孩:“是,隻是你以前沒發現罷了。”
沈清晏再次側首,“那清晏隻好讓太外祖請家法,肅清家風了。”
沈聞霽:“……”
親隨長留站在幾步外,憋笑憋得嘴角都要抽筋了。
沈聞霽掃他一眼,撫須轉移話題:“便還是說說,你是如何發現上官儀是奸細的吧。”
沈清晏:“當時我確有猜測,但還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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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確定,是寧波知府被舉報貪汙,你決定親自走這一趟的時候。”
“決定得太快了,看起來好像份外重視這事,但正因如此,才讓我覺得奇怪。”
“若我真心要查誰,定然先放出假消息迷惑對方,再暗中調查。”
潮濕河風拂麵,沈聞霽微眯起眼,正色解釋:“寧波知府出身寒門,為人一向謹小慎微。”
“但涉及民生之事,其又能勇敢挺身而出,我實不大相信他會貪汙。”
不相信、不等於不調查,所以還是暗中派人先行。
不過聽沈清晏這麼一說,沈聞霽覺得自己往後,還能再完善些演技。
沈清晏又道:“是以,表叔這次出行,也是故意給上官僉事一個空子鑽,看其會不會動手腳。”
畢竟上官僉事上頭兩個長官,都不在杭州府,按察司可不就是他當老大。
“上官僉事不是好的,但表叔卻沒動他,想必上麵還有更厲害的人物沒查出來。”
她說著,忽看向沈聞霽。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沈清晏笑道:“其實這也隻是我的一個猜測,真正確定,是表叔那日的反應。”
長留再沒忍住,直接大笑出聲:“哈哈哈哈……”
他家大人也有被自個坑的一天,還是自家小侄子設的圈套。
沈聞霽擰斷兩根須子,額角青筋直跳,到底是沒忍住,讓這沒大沒小的親隨滾遠點。
他倒不生氣沈清晏詐自己,反因此反思,還有哪些可以完善己身的地方。
論修養這塊兒,應天沈氏除不內耗、隨時隨地大小罵的沈廷玉,就沒幾個差的!
沈聞霽離開杭州府的第三日。
還沒完全恢複的上官僉事,每日掛著胳膊來上衙,風雨無阻。
每天正式上值前,他都會把衙署內的官吏,叫到大堂來。
先威嚴無比訓一通話,說些‘哪怕大人不在,都不能懈怠……’的話,方讓他們各司其職乾活去。
不得不說,頭上無人就是爽!
上官僉事才不在乎下麵人會不會憋屈。
官大一階壓死人,不服也都給他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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