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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明顯出自大齊軍器局的箭鏃,沈聞霽眉頭緊皺。
他覺得還是該找個機會,同宋知府了解一番詳情。
可倆人一個是按察使,一個是知府,暗中盯著的人隻多不少,想要私下會見,難。
但辦法總比困難多。
且據親隨轉述,崔同知亦是知情人,是他和宋知府商議,采用舉報信的方式引按察司的人,來寧波府巡視。
於是,這日官員休沐,沈聞霽伴作上門投遞狀紙的苦主,去了崔府。
至於為啥不是宋知府家?正堂官住在府衙後宅,去那兒,是怕太沒人注意不成?
沈聞霽早派人同崔同知打過招呼,這會兒沒費多大功夫就混了進去。
入書房小坐,不多時,同樣喬裝打扮過的宋知府,也趕了過來。
宋知府看見沈聞霽的身形瞬間,都恨不能給他跪下。
他嘴唇顫動,好半晌才說出話來。
“自發現這事,下官沒睡過一天好覺,就怕哪天被人發現,就一睡不醒了。”
崔同知在一旁幽幽地道:“所以,你就把這消息告訴我,讓我也跟著睡不好。”
天知道,他被宋知府拉上船的時候,有多崩潰。
這種倒賣軍械的大案,是他一個五品小官能插手的嗎?啊?!
偏賊船易上難下,不然他便是被貶官,也要連夜扛著馬車溜之大吉。
沈聞霽抬手,示意難兄難弟抓緊時間說重點。
宋知府先將自己如何發現這箭鏃之事,說了一下……
去歲下半年,他到定海縣巡視,正好遇上倭寇大舉進攻。
這箭,是宋知府眼睜睜看著倭寇射過來的。
當時情況混亂,他發現箭不大對,命親信撿了些回來,便在士卒護衛下離開了。
畢竟他隻是個文官,不像十幾年前的李知府一樣,還文武雙修,懂兵法、曉指揮。
宋知府留在前線不走,唯有拖後腿的份。
可沒想到,戰後清掃戰場,他便再沒看到這種箭……
雖說一般打仗也會回收箭支,但這是他們大夏的地盤啊!
倭寇來搶劫就算了,還敢回收所有射出的箭支?
宋知府就是再不懂行軍作戰,也能察覺到不對勁,必然是內外聯合,有人將箭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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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他試探了一個小將領,但對方隻是個負責防守側線的,對此並不知情。
至於正麵對仗倭寇的,宋知府沒敢問,怕給自己招來個滅口。
這不就一直憋著憋著,直到把崔同知拉上船,才好受許多。
沈聞霽問道:“除了你倆的親信,還有誰知曉?”
“沒了。”宋知府回道:“下官連劣子都沒敢告訴。”
“就怕他嘴上每個把門,哪天一不留神給這事捅了出去,招來殺身之禍。”
崔同知亦是一樣。
沈聞霽:“行,我會以巡察之名去定海縣看看,屆時宋知府也一道前往。”
宋知府拱手應下,隻期望沈聞霽早日能把幕後之人逮出來,別叫他繼續提心吊膽。
沈聞霽進來也有些時間了,未避免引起懷疑,他起身準備離開,倆冤種也打算送送按察使。
將要踏出書房門時,沈聞霽忽轉身問宋知府:“那日隨你一起到分司送賬冊之人是誰?”
飯間他聽二侄子提及過,說對方不像個好人。
“是下官的一個幕僚,其名吳穹。”
宋知府沒太明白,按察使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解釋道:“大人放心,他也是不知情的。”
沈聞霽又道:“瞧著倒不大像個心正的。”
宋知府笑了兩聲道:“下官第一次見他,也是這般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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