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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聞霽權衡過後，還是覺得沈清晏之法可行。
橫豎都指揮司自個內部生了蟲，還指望旁人完全信任不成？
他不能拿浙東百姓的性命去賭，更不能讓沈清晏有了閃失。
父親和姑姑、還有夫人，都還未見過這孩子。
既是向南直隸求援，倒也不用直接寫信給守備，書信回沈氏族內，讓族人去辦就成。
人與人之間麵對麵交談，要比乾巴巴的文字好得多。
沈清晏也用段知府給的名刺，寫了封信給蔡府尹求援。
雙管齊下，雙重保險。
且觀前年，姚侍郎審裴欽時之案，蔡府尹公然為副審，便知其斷不是白家一黨的。
接近六月，日漸炎熱起來。
張開嶽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煩躁。
這日，他讓徐彬夜來寧波府相見。
一碰麵，張開嶽就怒不可遏的質問道：“不是說好把死人拉到深海扔了，怎麼又會漂到海邊去？”
徐彬慢悠悠撇下帷帽，嗤笑一聲：“張千戶莫不是忘了，五月初接連下的那幾場暴雨。”
“我徐某人負責毀屍滅跡不假，難不成還能操控風雨，讓海浪平靜無波？”
張開嶽哪管得了這些。
自打聽聞，宋知府和沈清晏，撈上一具無耳屍體，他就沒一日不提心吊膽的。
“說到底還是你們拉得不夠遠。”張開嶽語氣仍是很衝。
“這點事都辦不好，也難怪當初你設計沈清晏，卻出師未捷身先死。”
徐彬被踩到痛處，麵色也不大好看。
他陰著臉坐下，邊給自己斟茶，邊道：“有空在這兒怪來怪去，倒不如想想怎樣收拾這一爛攤子。”
“左右按察司眼下還沒有動作，便是有動作，你咬死不承認，隻說是手下乾的，他們還能將你就地正法不成？”
張開嶽也知是這個理兒。
但頭上懸著一把刀的滋味，著實不好受，且他更怕另一件事被連帶著查出來……
張開嶽壓下心中火氣，走到徐彬對麵，一屁股坐下，開始正經議事。
他對徐彬道：“杭州府已傳來消息，約莫再過幾天水師就能被調走，你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武田次郎的人已經到了。”徐彬緩緩抬眸，眼底的陰鷙令人一覽無餘。
“這次必叫沈清晏死無全屍！”
要不是沈清晏，他偌大一個徐家怎麼瞬間倒塌？他爹又怎會死？！
憑什麼他餘生唯能隱姓埋名在海外苟且，沈清晏那賤種卻能步步青雲，結交一個又一個有能之士！
若有條件，他必要活捉沈清晏，將其狠狠折磨！
叫沈清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隻能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求自己給他個痛快。
張開嶽瞧見徐彬眸底的怨恨，他眼神微閃，別開頭去……
六月初一，都指揮僉事兼浙東水師主將——齊長風，收到南下抵禦琉球倭寇的調令。
他已自沈聞霽那知曉，都指揮司裡有人通倭，可真當收到調令時，仍覺不可思議。
齊長風恨不能把這軍令直接給撕了。
他怒道：“眼見寧波外海這邊有大批倭人動作，還讓我南下？”
“這群人通倭不夠，還想將沈聞霽也一網打儘不成？”
至於什麼琉球倭寇來犯的話，擱那騙鬼呢，六七月份正是浙南、福建一帶颶風高發之季。
倭人選這時候襲擊浙南，莫不是覺得自己命比天硬？
副將分析道：“倒也不無可能。若張開嶽殺良冒功是真，他們必然不會讓按察使活著回去。”
另一下屬接話：“可沈部堂也在，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但軍令不可違，齊長風及其部下，便是不想走，明麵上也不得不走。
三日後，有消息傳回，說是台州府海域，已見著浙東水師的船隻。
徐彬卻隻擺擺手，道一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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