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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彬看完送來的信箋，沉默良久，到底是改了計劃。
那賤種詭計多端，他不能去賭，沈清晏到底是真走還是假走。
而今，哪怕這是對方察覺後的圈套，他也隻能往裡跳。
不過這又何妨？若沈清晏指望定海衛的士兵，那可有得哭！
六月初五下晌，沈清晏一行‘離開’前，又和沈聞霽去海邊看牡蠣田。
一個月過去，大多數牡蠣苗還都挺小，但已經夠塞牙縫了。
就在沈清晏一行要離開漁村時，忽被定海衛士兵告知，前麵的村鎮有倭寇上岸搶掠。
他們最好還是躲在村子裡，暫時別到處走動。
誰也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沈清晏自是答應，又讓士兵派人來保護村子。
傳話之人本就是張開嶽的親信，聞言他眸中閃過不屑。
什麼南直隸解元，不過一膽小鼠輩罷了！
不管心中如何作想，明麵上他還是流暢應下。
左右大人原本也，有將沈清晏一行，圍起來看管的意思。
沈清晏自己送上門來的由頭，倒是更方便他們動作。
太陽一點點下沉，紅橙色的晚霞灑在海麵上，當真是絢爛如畫。
沈清晏一行‘借’歇在一處麵朝大海的農家小院，小院有房三間，皆是茅草頂。
護衛四散在小院內外，而正對著大海方向的堂屋，鐘裕扒在窗口，幽幽歎了口氣：“他們到底什麼時候動手。”
雖說也曾經曆過山匪截殺，但那目標是小師弟，不是他。
今日這回，怕是所有人都成為目標之一，不過大小之差距。
鐘裕心裡七上八下，說絲毫不怕，那也不可能。
沈清晏悠然翻動書頁，邊看書邊回道：“有的關係見不得光，總得等天黑後才方便動手。”
但在場之人萬沒想到，定海衛指揮使郭岩和張開嶽，能那般不要臉！
此時天色已黑，唯天上一輪彎月照亮大地，小院內外雙方，劍拔弩張。
沈聞霽站在院中，沉聲質問：“郭指揮使不去清剿上岸的倭寇，反圍了本官暫歇的小院是什麼意思？”
郭岩獰笑兩聲，揚聲道：“沈聞霽，這會兒就崩擺你那按察使的官架子了。”
“本將受到確切舉報，前戶部尚書沈廷玉通倭，你——”郭岩拔刀隔空指向沈聞霽。
“你既為沈廷玉的親孫子，也難逃其咎！”
堂屋內眾人：“……”
鐘裕更是驚訝得張大嘴巴，這倒打一耙，完全不講道理的是吧？
沈廷玉擠開窗邊的鐘裕，揚聲罵道：“郭岩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說老夫通倭，你有何證據？！”
“證據？”郭岩嗤笑：“朝中誰人不知沈部堂在朝為官時，一心想要開海。”
“除了通倭之人，誰會想要解除海禁！”
待將沈廷玉這些人殺絕，要什麼證物偽造不了？
徐彬這時也帶人趕了過來，見郭岩還在和沈廷玉打口水戰。
他皺眉道：“趕緊動手，省得生了變故。”
快艇剛靠岸，徐彬便聽人彙報了沈清晏一行今兒的言行。
他心裡總覺得不大對，可具體是哪兒，又說不上來。
郭岩被當眾下了麵子，神色有些不悅。
但他也知事情輕重緩急，隻惡狠狠瞪徐彬一眼，預備完事之後再教訓這不知尊卑的東西。
郭岩一聲令下，他和張開嶽身後跟著的士卒，立刻同護衛動起手來。
張開嶽那邊有兩個小兵，舉著刀槍，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他倆是前兩日，才被選入千戶親兵隊的，完全不曉得眼前是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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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哭喪著臉，問身邊好友：“咱們到底是動手還是不動手？”
要說沈廷玉通倭，他不知道，完全沒聽過這個名字。
可他瞅見了，堂屋窗內坐著下棋的少年，就是那日打過照麵的貴公子。
那樣氣質的人，怎會通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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