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請戰（三）“校長，學生並非危言聳聽，而是基於兩國國力、戰局大勢做出的必然判斷。”
“如今中日國力、工業、軍備差距懸殊，這場淞滬會戰，我們可以拚血性、拚人心、拚國運，但上海最終必然守不住，這是大勢所趨，絕非人力可強行扭轉。”
“一旦上海失守，日軍海陸空主力將全線西進，兵鋒直指我國民政府首都——南京。”
“從地勢而言，南京背靠長江、三麵平原，無險可守，乃是絕地孤城，根本不具備長期堅守的戰略條件。此戰打到最後，南京大概率亦會失守。”
校長瞳孔微凝，麵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不自覺攥緊。
鍾衛國繼續沉聲進言：“再者，日軍對外作戰，素來暴戾兇殘，有屠城洩憤的固有惡習。甲午之戰的旅順大屠殺，數萬平民慘遭屠戮，血淚在前，歷歷在目。”
“此番淞滬會戰，我軍死戰不退，必將給日軍常設精銳造成前所未有的慘重傷亡。日軍軍心受挫、損兵折將，一旦憑藉裝備優勢攻佔南京，必然會將戰場死傷的戾氣盡數發洩在無辜百姓身上，以屠城報復洩憤。屆時金陵古城，萬千百姓，必將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學生提議疏散民眾，一是保民命，提前規避日軍的報復屠戮，為南京留存萬千火種；二是謀戰略，行堅壁清野之策。”
他目光堅定，條理分明：“若南京百姓盡數提前撤離，日軍即便費盡代價攻佔南京，也是一座空城而已，無民可役、無糧可征、無所掠奪，佔一座廢城，毫無治理價值、毫無補給收益，徒耗兵力駐防，反倒會拖累其西進戰局。於我軍後續作戰，百利而無一害。”
校長默然端坐，臉色幾經變幻，心中那點僥倖幻想，被這番冰冷透徹的戰局推演，一點點擊碎。
未等校長開口，鍾衛國緊接著說出最後一條建議，語氣懇切而清醒：
“第三條建議，學生懇請校長提前定下底線：淞滬會戰，儘力死戰，但絕不死拚殉城。”
“學生願率教導總隊血戰前線，拚盡全力守住每一寸陣地，打出國人骨氣，打疼日寇鋒芒。但請校長務必謹記，一旦戰局徹底崩壞、大勢已去，切勿心存執念、戀戰不退。”
“屆時請校長果斷下令全線有序撤退，保全數十萬將士的有生力量。國土可以層層棄守，城池可以反覆易手，但抗戰的骨血、中國的軍人，萬萬不能盡數葬送在淞滬一地。”
三條建議落地，書房之內徹底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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