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魚聽瀾問。
張海鹽撬殼的動作沒停，嘴角彎了一下："以前不會。蝦仔剛到館裡的時候身體不好，吃什麼都吐，師父忙起來顧不上頓頓盯著。我就自己學著做，先從粥開始，試了好多次才找到他肯吃的那種稠度和涼度。後來連師父都說我熬粥的手藝能拿出去賣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飄飄的，但魚聽瀾注意到他撬開一隻特別難開的蠣殼時手指壓著殼沿的力道，穩而謹慎，是一種被反覆練習過很多次之後才會有的控製感。
海蠣粥煮好的時候滿院子都飄著一股濃白的鮮香。張海鹽舀了兩碗，一碗給張海琪端進正屋，一碗晾在廊下的石階上——他拿另一隻空碗倒扣在上麵蓋著，不讓落灰，碗沿邊擱了一雙竹筷。然後他把剩下的粥盛進一隻大碗裡端到院子的石桌上，給魚聽瀾和自己一人分了一碗。
魚聽瀾端著粥碗坐在石桌邊慢慢喝了一口。粥確實熬得稠而滑，海蠣的鮮味被米粥的醇厚托著，在舌尖上化開一層溫潤的暖意。薑末放得不多不少，提鮮卻沒有壓住海蠣的本味。她低頭又喝了一口，想著張海鹽剛才說"試了好多次才找到他肯吃的那種稠度和涼度"——他為了一碗粥試了那麼多次，試出來的不是"最好吃的"，是"那個人肯吃的"。
正屋的門簾掀開了一條縫，張海琪從裡麵出來，手裡端著那隻空碗。她走到廊下把空碗放進水盆裡，經過石桌時看了張海鹽一眼，目光從他麵前的粥碗移到他嘴角還掛著的一點粥漬上。她什麼也沒說，但魚聽瀾看見她彎腰去放碗的時候，擡手在張海鹽頭頂的發上極短地碰了一下，像拂開一片落在上麵的落葉。
張海鹽埋頭喝粥的動作頓了一拍，然後他繼續喝了，嘴角的弧度比方才彎得大了那麼一點點。
日頭偏西的時候，張海蝦從西廂出來了。他走到廊下石階邊，彎腰把那碗被倒扣著的粥端起來。碗壁還殘餘著一點溫，蓋子掀開的時候粥麵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米油皮。他用竹筷把米油皮挑開，低頭喝了一口，喝得很慢。
張海鹽蹲在石桌旁邊剝一把鮮花生，花生殼在他手心裡劈啪地裂開。他沒有轉頭看張海蝦，但魚聽瀾注意到他剝花生的速度在張海蝦端起粥碗的那一刻不自覺地放慢了半拍，直到碗沿磕在石階上發出一聲輕響——粥喝完了——他的剝殼速度才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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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四個人在院子裡坐了很久。張海琪坐在正屋門口的竹椅上，膝上攤著一卷地圖但沒在看，隻是坐著望院牆外那角被暮色染紅的天。張海蝦坐在廊下的石階上，空碗放在腳邊，那束海艾被他從懷裡取出來擱在膝頭，銅鈴偶爾被晚風吹動一下，發出清而短的聲響。張海鹽剝完花生把剝好的花生仁裝進一隻小碟子裡，放在石桌中央給大家當零嘴。魚聽瀾坐在東廂門口的矮凳上，靛藍冊子攤在膝頭但沒有在寫，她隻是在看——看暮色從院牆上方一寸一寸地收走，看老榕的葉子從翠綠變成暗金再變成墨色，看四個人被漸深的晚光攏著，各自安靜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彼此之間隔著或遠或近的距離，但誰也沒有提前離開。
張海鹽剝完了最後一顆花生，把花生殼攏成一堆用紙包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他經過張海蝦身邊時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空碗。"粥還行？"
"。行"。下一了蹭輕輕上環繩紅的艾海束那頭膝在指手的他但，頭擡沒蝦海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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