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坐標串起來之後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從南洋深處的盤花海礁一路向北延伸到廈城近海，五個節點之間的距離在空間分佈上呈均勻的遞增。它不像一串散落的珠子被撿起來穿好，更像一條本來就存在的線被人重新描了一遍，描到了它原本該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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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完了。"張海蝦擱下筆，把海圖調轉方向，朝向門口的方向。魚聽瀾的目光落在那條紅線上，沿著峇來到鷺尾灣到鬼礁到盤花海礁再到廈城近郊的路徑走了一遍。她在心裡把靛藍冊子裡記錄的坐標數據和這條紅線的位置逐一比對，每一處吻合。
"下一步呢？"她問。
張海蝦坐在輪椅上，麵朝那張被紅線貫穿的海圖。暮色從窗口湧進來把海圖的紙麵染成暖金色，那條紅線在夕照裡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條被反覆加粗過的血管在紙頁的肌理之中延伸。他伸手碰了一下紅線的末端——那個標著"廈城近郊·暗湧帶"的小叉——指腹在紙麵上輕輕壓了一下。
"畫完了線之後，"他說，聲音不高，尾音帶著一種正在生長的確定感，"就能看到線之外的空隙了。莫雲高的網路目前覆蓋了這條航路沿線的大部分節點，但還是有空隙的。空隙的位置——"他把手指挪到了紅線上兩處折角之間的弧段，那一段線條比其他段稀疏一些，中間有一小截空白，沒有標註任何坐標。"需要補上。"
他收回手，把海圖小心地卷好收進防水筒裡。銅鈴被他重新從案桌抽屜裡取出來係回腕間，鈴舌上那截棉布條被解掉了。鈴舌垂落下來磕了一下內壁，發出一聲清而穩的叮噹，在暮色漸深的屋子裡回蕩了一圈才慢慢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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