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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保國見嚴主任把這些情況都記錄下來，就知道不好。
後脊梁早已沁出一層冷汗。
如果嚴主任回去如實上報，磚瓦廠辦不成事小，很可能連他們這些公社乾部都要受到處分！
王保國腦子裡急速地轉著，必須儘快想到補救辦法。
最好能讓這兩人閉嘴，回去不會亂說。
王保國很快想到對策，馬上笑著解釋道：“兩位領導，不瞞你們說，我們這也是沒辦法。”
“主要還是我們公社太窮了！”
“如果這裡還作為耕地使用，就沒辦法向信用社貸款打井。”
林峰點頭笑道：“要是辦磚瓦廠，未來就有收益，信用社就肯貸款給你們了？”
王保國馬上點點頭，苦笑道：“可不是這個理？”
“我們東風公社窮啊，乾部半年沒發全過補助，社員年終分紅連一件新衣服都買不起，再找不到個進項，大家夥都要往外跑逃荒了。”
“我們這不也是想著，改了用途辦廠，有了項目立項，就能從信用社貸出啟動資金，先把眼前的缺口填上，這不也是為了全公社幾百戶社員過日子嗎？”
嚴主任的臉色這才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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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基層乾部的難處。
王保國這麼說，或許是實情。
不料林峰撚著一片蒿草葉，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王書記，拿項目找信用社貸款填眼前的窟窿，這話本身沒錯，但你算過這筆賬沒有？”
“現在近郊大大小小報上來十好幾個磚瓦廠項目，全開起來，一天能生產多少紅磚？海城周邊總共又有多少需求量？這些磚要是賣不出去，信用社的貸款你拿什麼去還？”
王保國一下子噎住，張著嘴半天答不上話。
林峰隻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接著說道：“現在全國各地都在抓經濟建設，你們想辦廠賺錢沒錯，可做事不能隻看眼前，不顧長遠啊。”
王保國蹲在田埂上，摸出煙盒抽出兩根，分別遞給嚴主任和林峰。
自己也點上一支煙，狠吸了一口才開口：“林同誌，你說的這些大道理，我哪能不明白？”
“可架不住上麵壓指標啊！上個月縣裡開會，書記直接拍桌子說，哪個公社年底完不成產值，主管領導必須自動讓賢。”
他吐了個煙圈，煙味混著黑泥土的腥氣飄開來，語氣裡全是無奈。
“再說了，信用社放貸的規矩就是這樣，農業項目打井澆地，錢放出去就收不回來，人家自然不肯。隻有工業項目，立馬上就能有產值，人家才肯鬆口子。”
“我們這不也是逼得沒辦法了嗎？不然好好的良田，誰舍得挖了燒磚？”
嚴主任蹲在一旁悶頭抽煙，半天沒說話，他當然知道王保國說的是實話。
這段時間從上到下都在喊“大乾快上”，誰慢了誰落後，基層乾部哪裡扛得住這樣的壓力？
林峰也蹲下來，用樹枝在鬆軟的黑土上劃了幾道線：“王書記，我們下來不是興師問罪的，而是幫你們想辦法的。”
王保國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抬眼看向林峰，眼睛裡滿是不敢相信。
“林同誌，您...您說真的？我們這還有轉圜的餘地？”
“當然有，不然我跟嚴主任大老遠跑過來做什麼？”
林峰把樹枝往地上一扔，認真地說道：“你們東風公社，在海城市郊，地理位置非常好，乾嘛要盯著磚瓦廠這根骨頭？”
王保國聞言眼睛瞪得溜圓，燃到指根的煙屁股掉在腳背上才回過神。
他慌不迭拍掉煙灰，急聲問：“林同誌，那依您說，我們該往哪條道上走？我們東風公社窮山惡水的，除了這點地再沒別的資源啊。”
林峰抬手往市區的方向點了點：“你們這塊地離海城城區才不到三十裡，卡車拉貨半個鐘頭就能進市區批發市場，守著這麼大一塊肥肉還哭窮？”
“既然種水稻賺不到錢，可以搞規模化蔬菜種植啊！”
“現在海城擴城快，常住人口近五百萬，蔬菜供應連一半缺口都填不上，菜場青菜天天漲價，你把這一片整成蔬菜基地，打了深水井澆地，搞大棚種反季節菜，拉進城不愁賣，利潤比燒磚隻多不少，還能保住耕地，幾十年後還能給後代種糧，不比挖地燒磚賺一錘子買賣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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