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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主任聽完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峰掏出別在口袋的鋼筆，翻開花邊調研本準備記錄。
嚴主任跟著沉聲開口：“你慢慢說清楚，是哪座私開的小煤窯，你們什麼時候報的信，報給了哪個部門？”
“我們都記下來，回頭必定給你一個說法。”
周書記這下臉都白透了，連忙上來攔：“劉漢！公社什麼時候不管這事了？別在領導麵前瞎鬨！”
“沒管就是沒管！”
劉漢一把推開周書記，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得發皺的草紙。
“這是公社獸醫開的證明，我那三隻羊明明白白就是汙水毒死的！”
“半個月前我就把狀遞到公社，你們說轉去縣裡了，結果呢？縣裡半個月連個人影都沒派過來！”
“你們這些當官的滿腦子就隻想著政績，哪裡會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
這話剛落，路口方向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一輛黑亮的吉普車順著坑窪土路顛了過來，停穩後走下來一個穿藏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這人隔老遠就笑著打招呼：“老周，我聽說市裡領導來調研了，人呢？你們都圍在這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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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書記抬頭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來人正是縣裡分管工業、主推這個焦化廠項目的王副縣長。
王副縣長本就和市裡兩位領導意見相左，眼下再加上劉漢這個愣頭青在場，待會兒自己豈不是要在三個雞蛋上跳舞？
周書記剛要開口給雙方介紹，就被嚴主任抬手攔住了。
王副縣長走上前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瞅見紅著眼睛的劉漢，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怎麼又是你？不就是死了三隻羊嗎？我做主，讓公社賠給你！”
“趕緊走！等會兒市裡領導來了，你要是給他們留下不好的影響，就別想公社給你賠錢了！”
劉漢聽完王副縣長這話，脖子一梗，把臉別到一邊，嗓門反而更大了。
“誰稀罕你那兩個臭錢？隻要以後牲畜不再會因為喝水被毒死就行！”
“王縣長，今天當著市裡領導的麵，我們不如把這事掰扯清楚！”
王副縣長頓時臉上掛不住，剛要開口嗬斥，嚴主任已經上前一步，伸手接過劉漢攥得皺巴巴的證明。
對著王副縣長淡淡開口道：“王副縣長，我叫嚴肅，是市委經濟研究室主任。”
王副縣長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連忙擠出笑意，朝他伸過手來。
“哎呀，原來您就是嚴主任，真是抱歉！我本來在公社等著您呢，沒想到您直接下現場了。”
說著轉頭就瞪向劉漢，語氣沉了下去：“劉漢你鬨夠了沒有？一點規矩都不懂，這是市裡來的領導，輪得到你在這兒撒野？”
“趕緊給我回去，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劉漢腳就像釘在了地上，半步不肯挪，梗著脖子喊：“我不走！今天不把這事說清楚，我就是不走！”
“你！”王副縣長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給身後跟著的通訊員使了個眼色，就要讓人把劉漢拉走。
嚴主任卻側身攔住了，臉色依舊平靜：“老王，別急啊，老鄉找上門來反映問題，那是信得過我們，怎麼能把人趕走呢？”
他低頭拍了拍劉漢的肩膀，聲音放柔了些：“老鄉，你前頭帶路，我們今天就跟著你去看看那漏汙水的煤窯，也看看你們村的飲水溝，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眼見為實。”
劉漢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沒想到這位市裡來的主任真的肯去看。
激動得臉都紅了，連連點頭：“好！好！我帶路！就在山坳那頭，翻個坡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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