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淨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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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妄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幾乎要碎掉的沙啞。
“沈宴禮，你今天早上，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了嗎？”
沈宴禮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
他看著秦妄那張臉。
那張他從小就喜歡的臉，此刻離他隻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那雙狼眼裡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情緒——不是殺意，不是冷漠，是一種他從來沒在秦妄臉上見過的、讓他心裡發慌的東西。
他想伸手去碰秦妄的臉。
想把他的眼鏡摘下來，看看他眼底到底是什麼表情。
但他的手剛抬起來，腦子裡就閃過一個畫麵：夢裡秦妄接過手下遞來的針管，那雙狼眼裡全是冰冷的殺意。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縮了回去。
秦妄看到了。
他看到了沈宴禮抬起的手，也看到了那隻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然後縮了回去。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
沈宴禮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他那頭粉色的卷毛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我以後……不用你伺候了。”
秦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
沈宴禮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才把這句話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你不用再給我當狗了。我們離婚吧。我放你走。
你需要錢的話，我淨身出戶也可以，你婚後賺了不少錢，錢都歸你，你想要的都歸你。”
安靜。
整個衛生間裡，隻剩下水龍頭沒有擰緊的滴水聲。
滴答。
滴答。
滴答。
秦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鏡片後麵的那雙狼眼，瞳孔驟然緊縮，接著又緩緩放大。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一點表情都沒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越是平靜，底下越是在醞釀著足以掀翻一切的東西。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接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涼颼颼的，嘴角勾起的弧度甚至沒有到達眼底。
鏡片反著光，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隻能看見他彎起的嘴唇，和他嘴唇間擠出來的聲音。
“離婚？”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薄薄的刀鋒。
“是我哪裡伺候得不夠好？還是你找到了更好的狗？”
沈宴禮猛地把頭抬起來，瞪大眼睛，拚命搖頭。
那頭粉色的卷毛隨著他搖頭的動作甩來甩去。
“沒有！沒有別人！我就是想放你走！”
秦妄盯著他。
盯著他慌亂的眼神，盯著他拚命搖頭的樣子，盯著他那頭搖成了粉色旋風的卷毛。
然後他緩緩抬手，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鏡，動作很慢，慢到像是時間都在跟著他放慢了速度。
“放我走。”
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舌尖上滾過了一遍，品了品滋味，然後發現這滋味比直接殺了他還難以下咽。
“我為什麼要走？”
沈宴禮愣住了。
“你……你不應該高興嗎？你不用再給我當狗了，你不用再被我羞辱了，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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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妄往前邁了一步。
沈宴禮下意識地往後退，腰又撞上了洗手台，這一次更重，疼得他齜了齜牙。
但秦妄還在逼近，他退無可退，隻能眼睜睜看著秦妄彎下腰，把自己的臉湊到他麵前。
近得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誰說我不願意給你當狗？”
秦妄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但那雙狼眼裡翻湧的情緒，卻像是在嘶吼。
沈宴禮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秦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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