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為什麼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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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禮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可能是哭累了。
眼淚流乾了，體力耗儘了，腦子也轉不動了，就那麼蜷縮在被子裡，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識。
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天光大亮。
他的第一反應是去看地板，秦妄不在。
薄毯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腳。
旁邊還放著一雙拖鞋，是秦妄每天早上都會給他擺好的位置。
秦妄已經起床了。
沈宴禮豎著耳朵聽了聽，沒有聽到浴室的水聲，也沒有聽到外麵的腳步聲。不確定秦妄在不在臥室裡，但他不敢掀開被子去看。
他悄悄地從被子裡探出腦袋，一頭粉色的卷毛經過一晚上的折騰，已經炸成了雞窩。幾撮翹得老高，幾撮貼在額頭上，襯得他那張剛睡醒的臉又懵又慫。
確認了，臥室裡隻有他一個人。
他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來。
動作很慢，像是在做賊。
腳踝上的金色腳鏈蹭過床單，發出細碎的響聲，他立刻停住，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才繼續動作。
以前的每一個早上，他都是被秦妄叫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秦妄吻醒的。
早安吻。
這是沈宴禮自己定下的規矩。
他說狗每天早上都要舔主人的臉，不然就是沒規矩。
秦妄從來沒有違背過，每天早上都是準時準點，用嘴唇把他的臉頰、額頭、鼻尖、下巴，一寸一寸地親過去，直到他哼哼唧唧地醒過來為止。
有時候他裝睡，故意不睜眼，秦妄就會親他的眼皮，親得他裝不下去了，才“不耐煩”地一腳踹過去：
“行了行了，起開，口水糊我一臉。”
但其實他很喜歡的。
他喜歡秦妄的嘴唇貼在他皮膚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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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秦妄每天早上看他的第一個眼神，那雙狼眼在早晨總是半闔著的，睫毛很長，眼神還沒完全聚焦，有一種迷糊的、柔軟的、隻屬於他的好看。
他更喜歡秦妄親完他之後，嘴唇微微發紅的樣子。那時候秦妄總是戴著金絲眼鏡，鏡片上會有一點霧氣，是被他的體溫蒸出來的。
沈宴禮以前每天早上都要鬨著再親一會兒才肯起床。
現在他不敢了。
以後也不能了。
他抓過床頭的手機看了下，早上六點，距離秦妄給早安吻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他想起自己昨晚睡前得出的那個結論——離婚。
對，先離婚。
他得趕在真少爺回來之前，先把秦妄放走。
早一天放走他，早一天不折磨他，早一天不粘著他，日後是不是在對他沈宴禮下手的時候就會輕一分？
至少現在開始彌補，到時候怎麼著也不用死的那麼慘吧？
必須要快點跟秦妄離婚。
沈宴禮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他把拖鞋穿好——是秦妄擺好的那雙。
打開衣櫃，從裡麵拿出一套衣服。
他平時換衣服都是秦妄給他拿的，秦妄知道他要穿什麼，知道他要配什麼顏色的鞋子，知道他要不要打領帶。
今天他自己拿，拿了一件白T恤和一條淺色褲子。
最簡單的那種，沒有什麼搭配可言。
他把睡袍脫了，套上T恤。T恤有點大，領口滑到鎖骨以下，但他沒注意到，隻是手忙腳亂地把衣服下擺塞進褲子裡。
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貓著腰，悄悄走向衛生間。
腳踝上的金色腳鏈隨著他的動作，一下一下地晃著，發出細碎的、幾乎聽不見的響聲。
衛生間很大，大理石台麵，暖黃色的燈光。
沈宴禮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眼睛腫了。
腫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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