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的視線,從他那張哭腫了的臉上,緩緩下移。
掃過他胡亂套上的白T恤——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個肩膀和鎖骨上的舊吻痕。
掃過他光著的腳——腳趾正緊張地蜷縮著,腳踝上那根金色腳鏈在微微發抖。
秦妄開口了。
“之前不都是每天早上都要早安吻,你才會起床的嗎?”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他推了一下眼鏡,中指抵在鼻梁處,動作很慢,和他每次心情極度不好的時候一樣。
沈宴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妄繼續說。
“不是每天都要我給你擠牙膏,你才肯刷牙的嗎?”
他的視線落在那支已經被沈宴禮自己擠過的牙膏上。草莓味的,昨晚還滿滿的,現在癟了一點。
“不是每天早上都要我給你洗臉的嗎?”
他的目光又落在沈宴禮濕漉漉的下巴上。水珠還沒擦乾淨,順著下頜線往下滴,洇進白T恤的領口裡。
沈宴禮被他這三句“不是”砸得渾身發僵。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腰撞在洗手台的邊緣上,金色腳鏈磕在大理石台麵下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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