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史神色一凜:
“屬下明白。”
九皇子重新低下眼,翻過手裡的外脈水冊:
“還有一件事。”
長史停步。
“查另一邊。”
“西南外脈?”
“嗯。”
九皇子指尖落在冊頁一角:
“府裡按例能調到的抄檔,往前翻半年。巡核簽、封口記錄、改線報備,一份別漏。”
長史略作遲疑:
“因為葉副使?”
九皇子沒有馬上回答。
風穿過水榭,池麵蕩開一層細紋。
片刻後,他才道:
“他今日問的是規矩。”
“至於是不是另有打算。”
“現在看不出來。”
九皇子指尖落在“西南”二字上:
“三倉又正好在這一邊。”
“核一遍。”
“乾淨,就停。”
長史問:
“若不乾淨?”
九皇子擡眼:
“那本王也想知道,誰的手伸到了這裡。”
“是。”
長史轉身欲走。
“還有。”
他回頭。
九皇子已經重新看向水冊:
“隻查脈務,隻看府裡該看的東西。”
“葉霄那邊,不要伸手。”
長史微微一頓,拱手:
“明白。”
這一次,他沒有再問。
腳步聲漸漸遠去。
九皇子端起已經有些涼的茶,目光掠過對麵。
葉霄那一盞還剩大半。
他看了兩眼,笑了一聲:
“一杯都沒喝完。”
“賬倒算得清楚。”
……
皇子府外。
葉霄翻身上馬,沿長街往鎮城司去。
這一趟沒白來。
護脈之後,還有皇城脈務。
副使印開不到最深處。
但怎麼往裡走,他已經摸到了。
印開不了的門。
就讓案卷先走到門前。
至於更深處那些鑰匙現在握在誰手裡,不急。
馬蹄踏過青石。
葉霄腦中又閃過臨走前那一句——
西南外脈巡核。
這個名字。
他從沒說過。
九皇子卻直接點了出來。
還特意提醒他,眼下別碰。
葉霄把這件事在腦中過了一遍,便收住念頭。
九皇子知道多少。
為什麼知道。
那道黑簽後麵又牽著什麼。
現在都沒有答案。
沒有證據,再往深處想也隻是猜。
何況九皇子同樣不知道,他真正要找的是什麼。
長街儘頭,皇城高牆層層疊起。
葉霄擡眼看了一瞬。
大胤龍脈。
真正的主脈還藏在王城深處。
具體在哪,不知道。
怎麼碰到,也還差得遠。
但比起剛進王城時,至少有一件事已經清楚。
門,要從案裡開。
葉霄收回目光。
馬蹄繼續向前。
……
接下來數日,萬藥樓西牆翻出的舊賬陸續拆開。
三家藥行、兩處舊倉、數名早已離任的驗貨人先後被牽了出來。證據坐實的起卷,證據不足的封檔,牽到其他案房的直接轉送。
樓主一直押著。
幾條最大的藥路也接連斷掉。
最先變的,是樓後的車流。
以往天還沒亮透,兩條巷子裡便擠滿送藥、收藥的車架。如今外圍封條撤了大半,牌匾照樣掛著,真正往裡送貨的車卻一天比一天少。
有車到了巷口,遠遠看見門邊還留著的鎮城司封記,車夫便勒住韁繩,和掌櫃低聲說上幾句,再原路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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