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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大黃狗白等了半宿。
牆角冰冷，它苦等了一晚上也沒見張根旺再來。
想來是昨晚才來過，還花了一百文長教訓，今天怎麼著也不會再來了。
母豬睡得倒香，半夜還哼哼兩聲。
柳枝枝天亮去看豬圈，草灰平整，濕泥乾了一層皮。
“看來高估了他”
大黃狗打了個哈欠。
【眼睛都給我看酸了，那骨頭還算數不？】
“算。”
柳枝枝回屋，把昨天剩的藥渣重新濾了一遍。
直到把藥膏熬到能拉絲，她才舀出來攤在舊布上。
藥味比之前更濃。
她先貼自己手腕。
熱，不燙。
黏得住，揭下來也不痛。
挺好。
東屋窗下，喻沉越正低頭看那道新扣的窗栓。
柳枝枝捏著膏藥過去，目光落到他膝上。
喻沉越抬眼：“收起你那眼神。”
柳枝枝笑了：“我還沒開口。”
“不用。”
“我也沒說用在哪兒。”
喻沉越手指扣住輪椅扶手，冷冷道：“你那點心思都寫臉上了。”
柳枝枝低頭看了看自己：“我這張臉還能寫字？看來臉還是挺大。”
喻沉越偏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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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膏藥在掌心焐熱，彎腰湊近：“喻沉越，你是怕藥不好，還是怕我碰你？”
輪椅扶手被他扣出一點輕響。
“柳枝枝。”
“在呢。”她答得乾脆，“家裡就你有舊傷，藥效總得找個正經人試。你放心，我治牲口都比治人仔細。”
喻沉越臉色更冷：“你拿我同牲口比？”
“牲口聽話。”
屋裡靜了一瞬。
喻將時抱著木柴從門外經過，差點一腳絆在門檻上。
柳枝枝沒理他，手指已經按到喻沉越腿側。
手指隔著布料，更夠感受到肌肉繃得緊。
“放鬆。”
膏藥貼上去，熱意慢慢滲開。
喻沉越呼吸頓了半拍。
柳枝枝抬眼：“疼？”
“藥味衝。”
“嘴也衝。”她把膏藥邊緣抹平，指尖擦過衣料。
“忍忍，藥就是這樣。”
喻沉越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發頂。
明明藥味這麼大，他還能聞到她頭上的皂莢味。
柳枝枝的頭發被她隨手用舊布條紮著，看上去利落極了。
上麵看起來空空蕩蕩，總覺得少了些東西。
頭發也是，粗糙。
也亂得很。
他移開眼：“貼完就走。”
“知道。”柳枝枝直起身，眼尾彎了一下，“怕我占你便宜啊？”
喻沉越臉上沒動，耳根卻淺淺紅了一點。
柳枝枝拿油紙包了幾張膏藥，把銅錢和小布袋塞進袖中。
喻沉越看著她：“你要出門？”
“鎮上。”
“豬圈那邊剛布好，你這會兒走？”
柳枝枝把藥包壓平：“藥膏熬出來得先賣出去。我去鎮上給周老板送幾張新的，順便問問騾子咋樣了。”
喻沉越盯著她。
她把背簍往肩上一搭：“放心，家裡還有會哼哼的，會吱吱的，會汪汪的。真有動靜，肯定比你先知道。”
“別把自己搭進去。”
柳枝枝腳步一頓，又若無其事地邁出去：“管得寬。”
院門口，大黃狗已經蹲著等骨頭。
柳枝枝把一塊骨頭丟給它：“我去鎮上。村路、豬圈、張家後頭，都給我聽清楚。”
大黃狗叼‘住骨頭，不肯放棄再次詢問。
【能咬屁股不？】
“咬不了！”
大黃狗那張狗臉上滿是失望。
牆縫裡鑽出一隻老鼠，胡須一抖一抖。
【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我來看呢】
“聰明。”柳枝枝又撒了點米粒。
母豬在圈裡哼哼。
【那臭東西來了我就叫】
“對，大聲叫。”
柳枝枝背著背簍往人多的村路走。
井邊有人打水，曬穀場有人閒坐，她又停下係背簍、理藥包。
“柳娘去哪呀？”
柳枝枝晃了晃藥包：“去鎮上看看有沒有冤大頭買藥，今日不早回。”
那些夫人笑著沒有說話。
原先一直在跟蹤的人立馬聽到了。
柳枝枝沒回頭，一直往鎮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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