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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熄了沒多久，柳枝枝還沒睡實。
屋頂有聲音。很輕，像貓踩瓦片，但比貓重。她睜開眼。
喻沉越已經坐起來了。他沒點燈，手按在她肩上往堂屋內側推。
“別出來。”
聲音壓到幾乎沒有。柳枝枝閉上嘴，順著他的力道退到灶房門邊。
院裡落了人。不是翻牆的動靜，踩地磚的聲音很輕，不止一雙腳。她從灶房門縫往外看，月光隻照到院子一半，幾個黑影貼著牆根往堂屋摸，手裡有刀，刀身不反光。
偷東西的人不會先摸堂屋。
喻沉越已經出了堂屋門。他沒拿兵器，站在門口台階上，剛好擋住通往任晴雲和喻將時那間屋的方向。
最前麵的人頓了一下，隨即抬手。三個人同時合上。
柳枝枝蹲在灶房門口沒動。跑也沒地方跑，後院牆太高，前院全是刀。
她逼自己看。
灶房小窗透出去的光在牆上拉出斜影。四個影子在動，喻沉越在中間，三個人圍他。他避開第一刀，肘撞第二個人的肩膀，轉眼把最瘦那個逼退了半步。
第四個人從側麵繞。不是衝喻沉越。
那人看見灶房門口有人影，腳下改了方向。
“灶房裡那個。抓活的。”
喻沉越身形頓了一瞬。就那一瞬，圍他的人裡有人趁隙往他左肩劃了一刀。他沒擋，整個人往灶房方向退了半步。
柳枝枝看見他肩上洇出深色。
她退進灶房更深處，眼睛快速掃了一圈。灶台邊半簸箕灶灰，傍晚掏灶膛清出來的。門邊豎著門閂，硬木的，比她小臂粗。
院子裡腳步聲近了。一個人堵在灶房門口，刀尖朝下，伸另一隻手來抓她，像抓一件不會動的東西。
柳枝枝等他進門。
那人一腳跨進灶房門框，身子擋住牆上的燈影。她抄起簸箕，灶灰整個潑出去。
灰撲了他滿臉。他悶哼一聲側頭閉眼，抓人的手縮回去揉眼睛。柳枝枝沒等他緩過來，雙手攥住門閂橫著砸在他持刀的小臂上。不是打人，是卡。整個人壓上去，用門閂把那隻手抵在門框上。骨頭硌硬木，悶悶的一聲。
刀掉了。
院子裡一瞬間全亂了。圍著喻沉越的人回頭看灶房，陣形散了。
柳枝枝沒追。她盯著牆上重新晃動的影子，忽然看見喻沉越背後多了一道。柴垛那邊摸過來一個人，刀舉得比其他人高。
“後麵！”
喻沉越沒回頭。他往右偏了半步，刀鋒擦著衣服過去。他反手扣住那人手腕往下壓，同時借被柳枝枝卡在門框上那人的身體擋開了正麵一刀。
剩下兩人對視了一眼。
喻沉越肩上的血順著袖子往下滴。他站的位置沒變，灶房門口、通往家人房間的方向，全在他身後。
有人低喝了聲“走”。影子一晃，翻牆的速度比來時更快。
柳枝枝鬆開一直壓著門閂的手，手指發僵。卡在門框上的人掙出去，踉蹌著翻過院牆，沒回頭。
院子空了。
她先跑進任晴雲屋裡。兩個人縮在床角，任晴雲抱著喻將時捂著他的嘴，眼睛瞪得很大，沒出聲。
“沒事了。別出來。”
她把院門閂插緊。門板上多了兩道刀痕，木頭翻著白茬。
然後才走到喻沉越麵前。
月光底下他左肩袖子濕了大半，顏色深得不正常。臉上沒什麼表情，嘴唇比平時白。
“灶房有乾淨水。”
他跟著她進了灶房。柳枝枝把燈點起來，翻出乾淨布條。清水衝傷口，布條疊厚按上去，繞一圈紮緊。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時候，他肌肉繃了一下，沒出聲。
“為什麼不躲好？”
他開口了。語氣比平時重，不是質問，是壓著東西。
“那些人手裡拿的是刀。你躲在屋裡，等人走乾淨了再出來，不行？”
“躲屋裡等你一個人扛？”她手上沒停，把布條末端塞緊。“你白天才跟我說了你的身份。錢糧、舊線、退路，我現在全知道。出了事你把我往門後麵推，下次他們就不會來抓我？”
喻沉越沒接話。
沉默了很久。燈芯燒出一截灰，火苗縮了縮。
“今天晚上你看見了。”他抬起眼，目光很平，但沒像平時那樣收著。“留在我身邊，這種事不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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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走。我現在還能安排。你帶著娘和將時離京，走糧道那條舊線，到城南有人接。銀錢我另外準備，夠你們三個用很久。”
柳枝枝手裡的布條停了。
他不是拿夫妻名分留她，不是拿恩情留她。是讓她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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