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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透，院門被人敲響了。
不是更夫的梆子節奏，是拿刀柄磕的那種。三下，停，再三下。
柳枝枝從灶房條凳上站起來。手從喻沉越掌心裡抽出去，涼的。她把沾了灶灰的外衫拍了拍，走到院門口。
“誰？”
“宮裡來的。喻沉越接令。”
她回頭看了一眼。喻沉越已經站起來了，左肩的布條洇著血跡，他把外衫披上遮住了。
開了門。門外站著四個人，領頭的是個穿深色公服的中年人，麵無表情，手裡一卷文書舉到喻沉越麵前。
“昨夜有人在喻家宅院被人打傷。現有人指你無故阻撓巡查、出手傷人。即刻入宮說明。”
柳枝枝心裡咯噔一下。
昨夜那幾個人翻牆持刀摸進來，轉眼就成了“巡查人手”。刺客還沒抓到，倒打一耙的口供先到了宮門口。
喻沉越神色沒變。“我跟你們走。”
“我也去。”
公服中年人看了她一眼。
“我是現場證人。”柳枝枝沒躲那目光，“昨夜院子裡落了人，我親眼看見的。他的傷，我的灶灰，門板上的刀痕，都能說清楚。”
喻沉越看了她一眼。
柳枝枝點了下頭。
“走吧。”
進宮前，在甬道拐角處，他聲音很低。
“進去以後不說真實身份，不猜幕後。”說完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柳枝枝一眼。
喉結滾動，眼中情緒翻湧。
“如果我們能或者出去的話……”
“好……”柳枝枝打斷。
宮門比她想的更高。
朱漆銅釘，持戟侍衛立在兩側，目光掃過來，把人從頭到腳稱了一遍。
甬道很長。
青石地磚被鞋底磨得發亮，兩邊宮牆很高，仰頭隻能看見一條窄天。侍衛的靴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在這片空間裡麵顯得格外寂靜。
柳枝枝心跳快了，宮門規矩森嚴，這時她第一次見識到了。
她把目光從牆上收回來，落到前麵。
引路的人沒帶他們進正殿，進的是偏殿。
殿內比外麵暗，高處的窗投下幾道斜光。
正中坐著一個穿官服的人，下首站著個麵色不豫的中年男人，旁邊還有一個人。
柳枝枝一眼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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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被她潑灰的那個男人，雖然換了衣服，臉上灰也洗乾淨了，但右手腕腫著一圈青紫。
指控者先行開口。
“此人是宮中巡查人手，昨夜奉命追查巷中可疑人物。從正門進入喻家宅院，卻遭喻沉越無故阻攔攻擊。如今人證傷證俱全，請先將凶嫌押入大牢，再行細審。”
喻沉越等他說完才開口。
“昨夜入院之人翻牆而入，持刀蒙麵，從未通報身份。我肩上這道傷就是他們留下的。”
他沒有解釋更多。
殿上主事者看了看兩邊，目光最後落在喻沉越身上。
“傷了巡查人手，證據在前。先押入大牢。”
侍衛動了。
柳枝枝看見最前麵那個往喻沉越身前邁了一步。
她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等一下。”
她往前走了半步，殿上所有人的目光轉過來，有輕的，有疑的，有根本沒把她當回事的。
“我隻是想問清楚一件事。”
受傷男人垂下眼皮，不看她。
柳枝枝指了指他的右手腕。
“你手上這道傷，是昨晚被人用門閂橫在門框上卡出來的。正門入院的人，不該有這道傷。”
她轉向殿上主事者。
“這道淤痕是橫向的，位置在小臂內側。跟交手時擋刀留下的傷不一樣。門閂卡在門框上，受力的地方就是這裡。”
受傷男人嘴唇動了動。他旁邊的人替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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