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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傍晚，巷口賣果子的攤子收了。一個穿短褐的男人從貨行街方向過來，敲了三下院門。
柳枝枝開的門。
“東宮送來的。”他把油布包遞過來，沒多留。
布包裡三樣東西。東側宮門臨時通行牌兩枚，交接暗號寫在半張紙上，第三件是換車地點的簡圖。
太子主動把空白填上了。通行牌上的刻字、暗號裡的時辰、換車點選在貨行街背麵空倉，每一樣都被柳枝枝刻進了木板。
她連夜準備。六輛板車，外層糧袋真糧，內層換陳糧和糠。每輛車糧袋縫線針腳不同。車軸做了手腳，到了指定位置橫拉一下就能卡死。
換車那天，東宮的人在空倉把糧袋換成兵器。柳枝枝安排在附近的人沒攔。等東宮的人走了，他們把兵器搬下封進空倉，糧袋裝回去。
太子想借這批糧車開宮門。他以為柳枝枝被逼到配合。
逼宮那天，六輛糧車從城南出發。車夫都是不知內情的短工，隻被告知拉到東側宮門有人接。
東側宮門守衛換了。一個麵生的頭領核了通行牌，抬手放行。六輛車魚貫而入。宮道上又進來一隊禁軍，繞向朝會大殿方向。
柳枝枝站在宮門外，隔著門縫看裡麵人影移動。通行牌上的內應編號她早已拓印。放行時辰跟喻沉越在東宮看到的換防時刻完全重合。
太子在控製宮門。
大殿上，舊帝被禁軍圍在龍椅前。太子的手伸向玉璽，百官被召到殿前。太子宣布宮門儘在掌握，命舊帝交出玉璽。
百官列在殿前，沒人出聲。所有環節扣在一起，像一條完整的鎖鏈。
鎖鏈的第一個缺口出現在宮道上。
六輛糧車同時停了。車軸卡死，每輛車橫在宮道當中，兩輛並排剛好堵住從東側宮門進入大殿的通道。後續增援被擋在車後麵，繞不過去。
車上糧袋被割開。裡麵是陳糧和糠。沒有兵器，沒有甲胄。
“報！糧車堵了宮道！車上沒有兵器！”
太子的臉僵了。
殿前傳來腳步聲。柳枝枝從側殿入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紙。她站在百官最外一層，舉起第一張。
“東側宮門通行牌兩塊，編號東七甲。放行時辰卯時三刻。通行牌原主是東宮護衛營趙姓。”
她把拓印紙放在台階上，又舉起第二張。
“換車地點貨行街背麵空倉，接手的是東廠外圍辦事組。兵器現在還在空倉裡。每輛車糧袋縫線不同，哪輛車被誰查過，全部可對。”她一樣一樣報。車號、糧袋縫線、通行牌編號、接頭時辰。
“這批糧車是我準備的。但我提供的是普通糧車。把糧車變成逼宮通道的人，不是我。”
殿上安靜了片刻。
太子盯著她。他用了三天安排禁軍換防和宮門內應，最後一條線是從柳枝枝手裡接過來的。
“你和你男人替逼宮運車引路，現在反咬一口？”太子聲音壓得很低，“這批車進的是你的糧，走的是你鋪的路。站在殿前說幾句話，百官就會信？”
“我的糧車哪一輛裝了兵器？糧袋哪一袋不是糧？你的人在半路換糧、換車、加通行牌，誰換的、誰放的、誰開門的，賬本上全寫了。”她把最後一張紙放在台階上。“如果我隻是運糧，你的人為什麼要在半路換車？如果糧車隻是民用車，東宮為什麼要發臨時通行牌？”
太子攥緊了案沿。糧車堵了宮道，外麵的人進不來。內應被拓在紙上，兵器在空倉裡，百官都看見了通行牌上的刻字。
他沒有退路了。
“殺了她。還有喻沉越。一個不留。”
殿側禁軍拔刀。第一個人越過柳枝枝，刀鋒劈向殿門。
喻沉越從殿門外走進來。
他偏了半步，反手扣住第一人手腕壓下去，刀脫手。第二人從側麵撲過來，他借刀背格開，順勢前插。
太子從案後搶過一把劍，撲向龍椅上的舊帝。
喻沉越從倒地的禁軍手裡撿起刀，三步越過殿中。太子回身擋劍，刀鋒從劍刃側麵滑進去，穿過了他的喉嚨。
乾脆。沒有第二下。
殿上所有人像被同時按住了。
喻沉越把刀放下。從懷裡取出玉佩和舊檔。玉佩是前朝太子府信物，龍紋嵌了一圈暗金色。他把兩樣東西放在殿前台階上。
“先太子第三子，喻沉越。通行牌、換車點、暗號、宮門內應，每一件都留了記錄。”他說得很平，“今日入殿是為了把這批糧車變成鎖住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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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中有人跪下了，是年老的舊臣。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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