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談回到家時，太陽已經落山，隻留一點餘暉。
石磊把鋤頭往牆角一放，就徑直往竈房走去：“你先去堂屋歇著，我燒點熱水，你泡泡腳解解乏，今天蹲了一天，腿肯定酸。”
林晚秋想跟著去幫忙，卻被石磊推了回來：“你坐著就行，這點活我來就好。你從來沒幹過這種活，肯定累得不行，聽話，好好歇著。”
他確實渾身酸痛，便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看著石磊忙碌的身影，就像個等待大人投喂的小孩。
竈房裡很快傳來柴火燃燒的劈啪聲，還有水壺燒水的咕嘟聲。
石磊手腳麻利，先添足了柴火，又從米缸裡舀了雜糧，淘洗乾淨後倒進鍋裡，添了清水煮上。
“晚上喝點雜糧粥，好消化。”他轉頭看著林晚秋說。
隻見林晚秋坐在凳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快要睡著了。
聽到石磊說話，林晚秋一個機靈坐直身體，乖巧回道：“好的，磊哥。你做啥我吃啥。”
天已經擦黑，石磊找來煤油給竈房的煤油燈添了點油，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顯得格外溫馨。
他隻在堂屋和裡屋拉了電線安了燈，之前他一個人沒有覺得有啥不方便的，現在多了個人看來得抽個空把竈房也安上燈。不然下次再出現這種放工晚的情況確實不方便，石磊看著坐在角落裡的小人兒暗暗計劃著。
沒過多久，水燒開了，石磊端著一個大木盆走進來，倒滿熱水，又兌了點涼水試了試溫度：“水溫剛好，過來泡泡腳。”
林晚秋走過去，脫掉鞋子坐在凳子上，把腳放進熱水裡，暖意瞬間從腳底蔓延開來，雙腿的酸痛感緩解了不少。
他舒服地嘆了口氣，擡頭看向石磊：“謝謝磊哥，辛苦你了，你是除了我家人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沒啥辛苦的，你都叫我一聲哥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石磊笑著，轉身又去竈上看粥，時不時掀開鍋蓋攪拌一下，往裡麵丟了幾顆紅棗，那是他之前上山摘的，一直沒捨得吃。
等林晚秋泡完腳，雜糧粥也煮好了。
金黃的粥裡混著小米、玉米渣和紅棗，香氣撲鼻。
石磊盛了兩碗，端到桌上，又拿出一碟鹹菜：“快吃吧，熱乎著呢。”
林晚秋拿起勺子，大口喝著粥，他確實餓了，吃起來也就沒那麼多顧忌。
兩人就著鹹菜，安靜地吃著飯，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氣氛十分融洽。
吃完晚飯，林晚秋收拾了碗筷去洗，石磊沒攔著，隻是坐在旁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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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收拾完，兩人洗漱好換了衣服躺到暖烘烘的土炕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靜謐而安寧。
“磊哥，你家裡就你一個人麼？”林晚秋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他來石磊家兩天了除了石磊沒見著其他人，他有些好奇。
石磊側過身，看著他白皙的側臉，語氣柔和：“我小時候跟著我爹去河邊玩掉河裡，我爹為了救我被河水沖走了，被人撈上來時已經沒氣了。從我記事起奶奶就天天罵我是災星掃把星，後來村裡就開始傳言說我爹是被我剋死的。”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剛開始媽媽還安慰我，說那都是我爹自己命不好，不怪我。後來說的人越來越多，我媽受不了了，也可能是擔心我克她，跟著外隊的人跑了，就再也沒來看過我。”
林晚秋靜靜地聽著，心裡有些發酸，心疼極了：“那你從小就是一個人，很難想象你是怎麼長大的，磊哥你真不容易。”林晚秋輕聲說，他能想象到石磊小時候有多辛苦，卻沒想到他還能這麼樂觀善良，處處照顧自己。
石磊笑了笑，語氣輕得像窗外的月光：“也沒你想象中那麼難。我奶奶嘴上罵得兇，但她在自留地裡種了半畝菜，收了菜總塞給我一些，說‘災星也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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