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村頭的大喇叭就響了起來，王書記渾厚的聲音穿透晨霧，喊著讓所有社員和知青到村公所門口集合。
石磊一早就起了床，把竈房的火生起來，煮了一鍋小米粥，又蒸了幾個雜糧窩頭。
見林晚秋還沒醒，他動作放得很輕，直到粥快煮好，才去裡屋叫醒他：“起來了，吃完早飯得去集合，估計是大隊長要安排活計了。”
林晚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胸口還有些發悶，卻比往常清爽了不少。
他快速穿好衣服，疊好被子，跟著石磊到竈房洗漱吃飯。
兩人趕到村公所時，那裡已經聚了不少人，昨天見過的劉鐵柱也在，還有和林晚秋一起來的幾個知青。
王書記站在台階上聲音渾厚有力：“給各位知青介紹一下，這是你們的大隊長李國輝。這幾天去縣裡開會了，所以你們沒見過他。隊裡所有人的活計都是由他分配，當然如果分配的活計不合理大家有意見也可以來村裡找我們，我們會幫忙協調。”
說完側身把李國輝讓到前麵，李國輝手裡拿著個本子，開始分配任務。
“男勞力去玉米地掰玉米，女同胞們去豆子地拔草、摘豆莢！”大隊長嗓門洪亮，“新來的知青不會的大家教一下，多照顧著點！”
林晚秋心裡一緊，下意識看向身邊的石磊。
石磊立刻朝大隊長喊了一聲：“大隊長，林晚秋身子弱，掰玉米怕是扛不住，我帶他去豆子地吧，我也能照看著點。”
這時站在一旁的王書記也開了腔：“這孩子身子骨不好，重活怕是扛不住，以後給他安排些輕巧活計。”
大隊長聽書記這麼一說，又看了林晚秋一眼，見他確實麵色蒼白，點了點頭：“行，那你就帶著他去豆子地，好好帶著他。”
同行的知青孫天祥有些不滿：“憑什麼他能安排到那麼輕鬆的活，我也要去豆子地。”
大隊長有些好笑，睨了他一眼：“行啊，當然可以去。我們提倡的是民主自由，但提前說好，去豆子地隻有五個公分，幹得多的好的能加一到兩個公分。去玉米地八個公分，幹得好的能拿到十個公分。”
他本來都不想石磊去豆子地，一個公分少一個現在秋收正需要勞力，要不是怕這病弱知青出啥事隊裡要擔責，得有個人看顧著，不然他才不會同意。
沒想到這裡麵還有個傻缺知青，那麼大個男人就想著偷懶，他要是願意去他就可以把石磊叫去收玉米。
孫天祥立刻停止了叫囂，誰不想多掙點工分，讓自己過好一點，說不定還能給家裡寄點糧食。
“既然大家都沒啥意見了，就解散吧。”王書記一錘定音。
大家各自拿著工具往地裡去。
石磊找了把小鋤頭遞給林晚秋：“用這個拔草省力，你記住，葉子圓滾滾、貼著地長的是雜草，細長帶絨毛的是豆苗，可別拔錯了。”
林晚秋接過鋤頭，沉甸甸的，他握緊手柄，認真點頭：“我記住了，磊哥。”
豆子地裡已經有不少人在忙活了，大家手腳麻利，很快就清理出一片乾淨的豆苗。
林晚秋跟著石磊蹲下身，學著他的樣子辨認雜草，小心翼翼地用鋤頭把草連根刨起。
他動作慢，力氣也小，沒一會兒就額頭冒汗，手臂發酸。
正專註著，他忽然看到一株長得特別茂盛的“雜草”，葉片寬大，看著就礙眼，他毫不猶豫地一鋤頭下去，連根拔了起來。
剛想把草扔到一邊，就聽到旁邊一個刻薄的女聲響起：“喲，城裡來的知青就是金貴，幹活挑挑揀揀就算了，這麼好的豆苗都給拔了！”
林晚秋心裡咯噔一下，低頭看向手裡的“雜草”，那豆莢分明掛在豆稈上，他頓時臉都白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說話的是村裡的王寡婦，平時就愛嚼舌根，見林晚秋犯錯，立刻來了精神：“這要是讓大隊長看見了，肯定得扣工分！真是沒用，連草和豆苗都分不清，還來地裡湊什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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