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騎著自行車，弓著腰，腳下的踏闆踩得飛快。
晚風帶著涼意，吹得林晚秋裹在厚外套裡的身子微微發顫，他靠在石磊寬厚的背上，因為生病雙手無力的摟著石磊的腰。
自行車碾過路邊的石子，林晚秋差點摔下去，林晚秋攏了攏衣領，啞著嗓子說：“磊哥，慢點，我有點不舒服。”
石磊沒回頭，聲音焦急又心疼：“現在知道不舒服了，怎麼不早點去醫院看看。”
話雖然這麼說，腳下的速度還是慢了下來。
林晚秋知道他是擔心自己的身體，便不再說話，隻是安靜的靠在他寬厚的背上。
他知道石磊是擔心他，從石磊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他看到了藏不住的心疼。
到了醫院，石磊抱著他衝進急診室，嗓門亮得驚動了值班護士：“醫生！他發燒咳嗽，咳得厲害！”
護士被他這陣仗嚇到了，趕緊把正在休息的值班醫生叫醒。
醫生很快過來，量體溫、聽診、問病史，一連串的檢查下來，皺著眉說：“急性支氣管炎，加上之前的老咳疾複發，又是淋雨又是勞累，再晚來一步，怕是要轉成肺炎。先輸液，再開點葯，回去好好休養，最少半個月不能勞累。”
石磊忙前忙後地掛號、繳費、拿葯，等林晚秋躺到病床上，冰涼的針頭紮進手背時，他才鬆了口氣，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摩挲著林晚秋的額頭。
“燒好像退了點。”他低聲說，語氣裡的焦灼散了些，眼底卻依舊帶著一層鬱色。
林晚秋看著他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來，眼底還有沒消下去的疲憊，心裡一陣發酸：“磊哥，現在已經打上吊水了，還有值班護士看著，我一個人就行，你回去休息一下。”
“休息什麼休息，”石磊瞪他一眼，語氣卻軟了下來，“你都這樣了，我能睡得著才怪。”
夜晚的輸液室裡很安靜，隻有點滴的滴答聲。
林晚秋看著石磊，想起車隊表彰大會那天，他拿著證書，心裡想著的就是石磊。
他想等石磊回來，把這份榮譽告訴他，想跟他說，自己也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押運員了。
可現在，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針頭，他忽然有些洩氣，自己怎麼老是給石磊添麻煩。
輸完液已經是深夜，回到家石磊給他熬了熱騰騰的粥，看著林晚秋小口小口地喝完，又給他餵了葯，這才在他身邊躺下。
接下來的兩天，石磊沒任務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每天按時提醒他吃藥，變著法子給他做清淡的飯菜，晚上他咳得厲害時，石磊就坐在床邊，一下一下地給他拍背，直到他睡熟。
林晚秋的咳嗽漸漸好轉，人也精神了不少。
這天，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陽光，和石磊說說：“磊哥，我感覺差不多好了，下周就能回車隊上班了。”
話音剛落，正在收拾碗筷的石磊動作猛地一頓，轉過身來，臉色沉了下來：“上班？你想都別想。醫生不是說了，得養半個月。”
林晚秋愣了愣：“醫生說的是半個月內不要過於勞累，我這都好了，把隊裡批的假休完就差不多了。”
“不行！”石磊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聲音也高了幾分，“你忘了你那天咳成什麼樣了？差點把肺都咳出來！萬一又安排你跑長途怎麼辦？風餐露宿的，你這身子骨能扛得住？”
林晚秋小聲反駁，“這次就是淋了雨，意外。”
“意外？”石磊冷笑一聲，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幹我們這行的，哪次跑長途沒有意外？不是壞天氣就是爛路，還有那些攔路搶劫的，你以為都像上次那麼幸運？你這咳疾，根本經不起折騰！我好不容易給你治好，差點又複發。你是想氣死誰？下個星期就去辭職，我又不是養不活你。”
林晚秋擡起頭，看著石磊緊繃的臉，心裡也來了氣：“不行，我也是個男人，有手有腳的，用不著你養。”
“我養著你怎麼了？”石磊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泛起紅絲，“我眼睜睜看著你咳得撕心裂肺，看著你躺在病床上，我能放心讓你去跑長途？林晚秋，你能不能為自己的身子想想？”
“我怎麼沒想了？”林晚秋也坐直了身子，聲音帶著委屈，“我吃藥了，我休養了，我好了就能去上班！這是我自己的事，磊哥，你不能替我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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