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厲的軍令落地，自帶千鈞威勢，壓得全場眾人凜然肅立。
一眾將領紛紛抬頭，眼底慌亂儘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戰意和濃烈的悲憤。
劉啟山率先上前一步，重重抱拳，聲音洪亮：“願聽郭司令號令！全軍死守防線，為大帥報仇，為北疆死戰！”
“願聽郭司令號令！誓死抗敵，絕不後退！”
其餘將領緊隨其後，齊齊躬身抱拳，齊聲呐喊。
一聲聲呐喊鏗鏘有力，穿透帳外的炮火轟鳴，壓過戰場的廝殺慘叫，凝聚起瀕臨潰散的軍心。
渙散的人心，在極致的悲憤中，重新聚攏成型。
郭鬆齡看著眾人重振的戰意，微微頷首，立刻下達戰時調度指令，每一條命令都清晰直白、精準落地，沒有半點拖遝：
“第一，全軍公示噩耗。各旅、各團、各營，即刻召集麾下士兵，如實告知大帥殉國真相，不隱瞞、不欺騙！”
“明確告知全體將士，大帥之死，死於鬼子卑劣暗殺，死於外敵入侵！這份血海深仇，每一名將士都要銘記在心！”
“把所有人心裡的恐慌，儘數擰成殺敵的怒火！恐慌會讓人退縮，但血海深仇，隻會讓人死戰！”
“第二，全線調整布防。所有次要陣地兵力全部收攏，不計較一城一地得失，所有兵力、火力全部集中核心防線！”
“放棄所有分散防守、多點布防的舊套路，不留漏洞、不給鬼子半點偷襲機會，死守主乾防線，硬抗鬼子總攻！”
“第三，整合所有預備隊。全軍機動兵力統一調度，不分派係、不分隊伍，哪裡危急馳援哪裡，不許推諉、不許觀望、不許私藏戰力！”
“第四，嚴控軍紀輿情。各隊主官親自值守，嚴查逃兵、嚴查流言、嚴查懈怠退縮者。軍心浮動之時，軍紀就是底線，任何人敢亂軍心、敢退半步，軍法處置！”
“第五，加急對接後方。即刻回電張作相老帥，前線軍心已穩、防線不亂，無需擔憂！前線將士眾誌成城，死守北疆國門，絕不叫鬼子前進一步！請後方穩住內政、保障補給、肅清奸細，前後同心，共抗外敵！”
五道軍令層層落地，條理清晰、權責分明，瞬間給混亂的戰局穩住了底盤。
原本瀕臨崩盤的前線局勢，硬生生被郭鬆齡以雷霆手段拽回正軌。
在場將領儘數領命，神色肅穆，轉身快步衝出指揮部，奔赴各自陣地。
大帳之外，炮火依舊凶猛，硝煙漫天、血水浸透土地，戰場依舊慘烈凶險。
但此刻的遼東前線，風氣已然大變。
各支部隊快速集結，各級軍官當眾公示噩耗，訴說鬼子的卑劣暗殺行徑。
起初的慌亂、恐懼、迷茫，在得知真相後，徹底被滔天怒火覆蓋。
新兵趙承武攥緊手裡的步槍，眼底不再是疲憊和膽怯，隻剩通紅的怒火。連日被動挨打、憋屈隱忍的情緒徹底爆發，原本快要崩斷的神經，被仇恨牢牢繃緊。
老兵王鐵柱抹去臉上的硝煙塵土，原本麻木的眼神重新亮起鋒芒。數十年沙場征戰，見慣生死離別，此刻依舊忍不住心頭悲憤。主帥死於外敵暗殺，家國受辱、將士蒙羞，此戰再無退路。
整條百裡防線，十幾萬奉軍將士，心態徹底逆轉。
之前死守，是為陣地、為地盤、為軍令。
如今死守，是為複仇、為尊嚴。
怕死的人，不再退縮。疲憊的人，再度提氣。迷茫的人，找準方向。
原本搖搖欲墜、處處漏洞的防線，士氣逆勢暴漲，硬生生頂住了鬼子一波又一波的凶猛攻勢。
鬼子前沿指揮所內，石原莞爾靜靜聽著前線戰報，原本淡然的臉色，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詫異。
原本篤定的局麵徹底偏離預判。
按照推演，張雨亭身死、奉係群龍無首，前線必然軍心潰散、不戰自亂，自己的全線總攻可以順勢突破、碾壓推進，輕鬆平定遼東戰局。
可真實戰況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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