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進城，奉係自己就會分崩離析。
亂世派係，最忌群龍無首，尤其戰事白熱化的生死關頭，一絲動蕩都是滅頂之災。
張作相站在大堂中央，看著地上冰冷的遺體，渾濁的眼眶瞬間泛紅，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悶得喘不上氣。
他是奉係老派元老，和張雨亭結義多年，一路並肩打拚，從草莽起家，硬生生打下東北這片基業。兩人情同手足，共事數十年，見證了奉係從弱小到雄霸北疆的全過程。
看著昔日並肩征戰的兄弟無聲殞命，看著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基業瀕臨崩塌，張作相心底的悲痛與焦灼交織在一起，壓得他身軀微微顫抖。
周遭的嘈雜哭喊、慌亂議論聲不斷入耳，張作相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搖搖欲墜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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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不是悲傷的時候，全城、全線、整個東北的命運，都懸在一念之間。
一眾幕僚將官慌亂過後，紛紛圍聚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大堂最核心的幾人身上，眼神裡全是茫然和無助。
“諸位，事已至此，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一名老幕僚強行穩住心神，高聲開口：“大帥遇刺殉國，消息已經傳開，眼下全城軍心浮動，前線鬼子大舉進攻，咱們必須立刻定出新的主事之人，穩住大局！”
一句話點醒眾人，慌亂的人群瞬間安靜幾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權力更替的核心問題上。
奉係不能沒有主帥，沒有統一調度，數十萬前線將士各自為戰，後方文武各懷心思，不出三日，全線必然崩盤。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張雨亭生前的安排。這些年，張雨亭一直刻意培養長子小六子曆練軍務、接觸核心權力，全程當做接班人打磨，意圖讓小六子接手奉係基業。
可眼下的局勢，完全容不得半分循序漸進的交接。
小六子年紀尚輕，常年跟隨在張雨亭身後學習，從未獨立執掌過整個奉係的軍政大權，在一眾元老老將麵前，資曆太淺、威望不足。
奉係內部派係林立，老派元老勞苦功高、根基深厚，士官派、陸大派各有勢力、各擁親信，一眾師長、旅長常年領兵在外，個個手握兵權、身經百戰。
太平年月，小六子靠著父輩餘威、提前鋪墊的布局，尚且可以慢慢坐穩位置。但在外敵壓境、戰局崩盤、人心散亂的生死關頭，年輕的小六子根本壓不住場子。
一旦強行讓小六子上位，別說調度各路大軍、穩住前線戰局，就連城內的文武派係都未必能震懾得住。內部一旦出現派係爭鬥、兵權分裂，奉係瞬間就會徹底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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