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風雨前的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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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不舒服的姿勢歪在沙發上，脖子僵得像落枕，一條毯子從肩膀滑落到腰際，皺成一團。
客廳的光線很暗，窗簾沒拉嚴實，一線冷白色的天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對麵灰白色的牆壁上。電視是關著的，茶幾上的水杯已經涼透了，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花了幾秒鐘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看球賽，睡著了，蓋毯子，然後……顧深呢？
溫然偏頭看向沙發的另一端。那裡空無一人，隻有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薄毯，和一個還帶著餘溫的凹陷。
他伸手摸了摸那個凹陷。顧深昨晚也睡在沙發上。
這個認知讓溫然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來。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站起來，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赤著腳走向廚房。
廚房裡飄出一股咖啡的香氣。
顧深站在料理台前，穿著昨天那件白襯衫——但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領口敞開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他正把煮好的咖啡倒進杯子裡，動作隨意而熟練，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溫然靠在廚房門框上，沒有說話。
顧深似乎是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視線在溫然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溫然亂糟糟的頭發上。
“醒了？”他把其中一杯咖啡推過來，“洗漱去，毛巾在浴室櫃第二層。”
溫然“哦”了一聲，轉身去了浴室。浴室很大，灰白色調，乾淨得像酒店。他打開浴室櫃的第二層，裡麵整整齊齊地疊著幾條深灰色的毛巾，旁邊還有一支未拆封的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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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看了一眼那支牙刷，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間公寓有客用毛巾、客用牙刷、客用拖鞋，甚至連客用的睡衣都有——全是為他準備的。原身的記憶裡，這些東西是顧深在他第一次來留宿之後專門買的，買完就扔在浴室櫃裡，再也沒管過。
但“沒管過”的意思是，這些東西一直在那裡，隨時等著他來用。
溫然刷了牙，洗了臉，用毛巾擦了手，走出浴室。顧深已經把咖啡端到了餐桌上，旁邊還放著兩份三明治——全麥的，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樣。
“阿姨做的？”溫然坐下來，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我做的。”顧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溫然咬三明治的動作頓了一下。
在原身的記憶裡，顧深幾乎不下廚。他的廚房是全屋最乾淨的地方——不是因為愛乾淨，而是因為根本不用。他能做出來的食物，大概隻有咖啡和三明治。
而三明治，是他唯一願意親手做給別人吃的東西。
溫然低下頭，把三明治吃得很慢。不是因為不好吃——事實上，顧深做的三明治意外地不錯，麵包烤得剛好，配料的比例也很合適。他吃得慢，是因為他想在這個清晨多待一會兒。
吃完早餐，溫然主動收拾了餐桌，把杯碟放進洗碗機。顧深站在客廳裡，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眉頭微微蹙著。
“怎麼了？”溫然擦乾手，走過去。
“項目數據有點問題。”顧深把手機遞給他看，“技術團隊今早發的報告，第三季度的數據裡有一個異常波動，暫時還沒定位到原因。”
溫然接過手機，快速掃了一眼那封郵件。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麵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數據問題。
這就是原書中蘇念會發現的那個問題。
按照原書的進度，這個數據問題要到三天後才會被正式發現，而蘇念會在那天深夜趕到顧深的公司，送上一份詳細的修正方案。那是全書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感情升溫節點——深夜、雨天、孤男寡女、共同奮戰，所有言情小說的經典元素都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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