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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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偏頭看著他。顧深的目光落在電梯的數字麵板上，沒有看他，表情很平淡，好像這句話隻是一個順手的人情，不需要被特別對待。
但溫然知道不是。
顧深的公寓離公司隻有五分鐘車程，但溫然的公寓在城市的另一邊，打車要半小時。讓溫然去自己那裡睡，對顧深來說不是什麼“順手”，而是一個經過考慮的決定——考慮到溫然太累了不想讓他開那麼久的車，考慮到淩晨一點多不好打車，考慮到外麵在下雨。
溫然收回目光，輕聲說：“好。”
電梯到了，兩人走進去。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溫然從鏡麵的反射裡看到顧深正在看他——那種目光和平時不太一樣，不那麼冷，不那麼疏離，像是一層薄冰下麵湧動的暗流。
溫然假裝沒看到，低下頭去看手機。
係統麵板上，好感度的數字在淩晨悄然跳動了一下。
【顧深對宿主好感度：86%→87%】
【上升原因：共同應對危機事件，攻略目標對宿主的信任度和依賴度同步提升。】
溫然鎖了手機屏幕，抬起頭，電梯鏡麵裡映出他的臉——溫和的，平靜的，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他自己知道，在那張平靜的麵具下麵，心跳已經快到了一種危險的程度。
淩晨一點四十分，顧深公寓的客廳裡。
溫然洗了澡，穿著顧深借給他的T恤和短褲，頭發還沒吹乾，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肩膀上，在深色的T恤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顧深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麵——溫然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靠枕，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整個人像一隻剛被雨淋過的貓，可憐又可愛。
“把頭發吹乾。”顧深說。
溫然頭都沒抬：“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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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看了他兩秒，轉身回了浴室。片刻之後，他拿著吹風機出來了，走到沙發邊，在溫然身後坐下。
“過來。”
溫然愣了愣，轉頭看著顧深。顧深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手裡的吹風機已經插好了電，手指搭在開關上，姿態明確——不是在征求意見，是在下達指令。
溫然乖乖地挪過去，背對著顧深坐好。
吹風機嗡嗡地響起來，熱風拂過他的頭發，帶著顧深手指的溫度。顧深的手指插進他的濕發裡，慢慢地、仔細地撥弄著，從發根到發梢，一縷一縷地吹乾。
他的動作很輕，但很穩，像做慣了這件事一樣。
溫然閉著眼睛，感受著那隻手在自己頭發間的動作。顧深的指腹有薄薄的繭，擦過頭皮的時候會帶來一種微微粗糙的觸感，不疼，反而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溫然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吹風機的噪音在耳邊轟鳴，但他聽到的更清晰的聲音是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他不確定顧深能不能聽到。他希望顧深聽不到，又希望顧深能聽到。
吹風機停了。
顧深的手卻沒有馬上收回，停在溫然的發頂，手指微微蜷著，像是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溫然睜開眼，仰頭看向顧深。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溫然能看清顧深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看到顧深瞳孔裡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感受到顧深呼吸時拂在自己臉上的溫熱氣流。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很長很長。
溫然看到顧深的目光從自己的眼睛移到鼻梁，從鼻梁移到嘴唇，最後又回到眼睛。那個過程隻有一兩秒，但溫然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他的心跳快到了極致，快到他能感覺到血液在太陽穴突突地跳。
然後他笑了。
很輕的一個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他伸手輕輕拍掉顧深還搭在自己頭頂的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跟兄弟開玩笑：“好了好了，謝了深哥。”
顧深的手指被他拍掉了，但顧深的目光沒有移開。
他看著溫然的笑臉，表情裡有一種溫然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冷淡，不是平靜，而是一種類似於“被打敗了”的無奈。
那種無奈隻持續了一秒，然後顧深收回了目光，把手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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