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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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啊。”他說。
三個字，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顧深的腳步頓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頓，像是踩到了一個不存在的台階。他插在褲袋裡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拿出來。
“等我乾什麼？”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怕你被那群投資人灌酒，”溫然笑著說，“我今晚沒喝酒，可以給你當司機。”
顧深看著他，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吹動了溫然的頭發。他的額發被吹起來又落下，露出光潔的額頭。露台上的燭台在風中搖曳，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顧深的目光從溫然的臉上移到他的領口，停了一下。
“你領帶歪了。”顧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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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歪了，可能是剛才風吹的。
他伸手想去整理，手指剛碰到領帶，顧深的手伸了過來。
“別動。”顧深說。
溫然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慢慢放了下來。
顧深的手指捏住了他的領帶，開始重新係。
溫然的呼吸頓了一下。
顧深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那隻手平時用來簽合同、握咖啡杯、敲鍵盤，此刻正在他的領口處翻飛，動作不算熟練但很仔細。
溫然垂下眼，看著那雙手在自己領口處動作。他的心跳已經快到了一種危險的程度，但他不敢抬眼，怕一抬眼就看到顧深的表情，怕看到之後自己會露出破綻。
他隻能看著那雙手。
顧深的指腹偶爾擦過他的鎖骨，隔著襯衫的布料，溫度不燙，但溫然覺得那一小塊皮膚在燃燒。
“你每次打不好都是我幫你弄的，”溫然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忘了？”
這是實話。大學時期顧深不會係領帶，每次參加正式活動都是溫然幫他係的。後來顧深學會了，但偶爾還是會打不好，溫然就會自然地接手。
現在輪到顧深幫他係了。
位置調換了，但距離沒變。
甚至更近了。
顧深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領帶上翻飛，動作很慢——比他平時做任何事都慢。他在打一個溫莎結，步驟比普通的四手結複雜，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耐心。
溫然的視線從顧深的手指移到他的臉上。
顧深低著頭，睫毛半垂著，遮住了眼裡的情緒。燈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陰影。他的嘴角抿著，表情專注得不像在係領帶，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溫然的目光落在顧深的喉結上。那枚喉結在他低頭的時候更加明顯，隨著他吞咽的動作微微滾動。
溫然趕緊移開目光。
“好了。”顧深鬆開手。
他的手指在離開溫然領口的時候，指腹不經意地擦過了溫然的下頜線。
那個接觸隻有零點幾秒，但溫然的皮膚記住了那個觸感——乾燥的，溫熱的，帶著薄繭的微微粗糙。
溫然低下頭看了一眼領帶——溫莎結，打得很標準，比他自己係的還好。
“技術進步了啊，”溫然笑著說，“以前都是我幫你係的。”
顧深收回手，垂下手臂，目光還落在溫然臉上。
“以前是以前。”他說。
夜風又吹過來了，帶著河水的潮濕氣味。露台上的燭台被吹得東倒西歪，火光亂晃，在兩個人臉上投下交錯的光影。
溫然抬起頭，和顧深對視。
露台上隻有他們兩個人。宴會廳裡的喧鬨聲隔著一道玻璃門，像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模糊而遙遠。
“深哥，”溫然忽然說，“你今晚好像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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