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小狗的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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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晚上，顧北離沒撐住。
他坐在沙發上從天亮等到天黑，手機屏幕被他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晚飯沒吃，燈也沒開，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膝蓋，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等主人回來等到忘記時間的小動物。
到了晚上十點，他實在撐不住了。
他打開了溫然的對話框，打了刪刪了打，最後點了語音通話。嘟聲響起來的時候他攥著手機的手指發白，每一次嘟聲都像砸在他胸口上。響了六聲，自動掛斷了。
他又撥了一次。六聲，掛斷。
第三次他換成了文字消息，手指打著顫，隻敲了三個字："你接電話。"
沒有回複。
他等了三分鐘，然後開始發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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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語音發出去的時候他的聲音還壓著，帶著一種努力維持正常但尾音已經在打顫的鎮定："溫然……你在忙嗎？忙完能不能回我一下。"
第二條隔了五分鐘："我就是想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你說四五天，今天第五天了。"
第三條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開始散了，那句"你是不是嫌我煩了"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明顯的哽咽。他使勁吸了一下鼻子想把它壓回去，但沒壓住。
"溫然……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第四條語音發出去之後他等了兩分鐘，屏幕還是暗的。他再也繃不住了，拇指按著錄音鍵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聲音從錄音鍵下麵傳出來的時候已經完全碎了。
"你回來好不好……我不說了……我不說那些話了……你別這樣……你給我回一條消息就行……一個字也行……"
最後幾個字已經變調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不住的抽泣。他把手機貼在臉上等了一會兒，淚水和屏幕的光糊在一起，什麼都看不清。
第五條語音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客廳裡隻有他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細密的雨聲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在新加坡那間酒店的落地窗前，溫然正在看著那些語音條一條一條地湧進來。
一個紅點接一個紅點從屏幕底部彈出來，溫然站在窗邊，手機握在手裡，拇指懸在屏幕上空。他沒有點開，但每條語音的長度他都能看到——三十秒、四十七秒、一分零三秒。
那條最長的語音他盯著看了很久。一分零三秒，他不知道顧北離在那六十多秒裡說了什麼，但他大概能猜到。他的指腹在屏幕邊緣蹭了一下，碰到冰涼的金屬邊框。
酒店窗外的城市燈火鋪成一片，和國內時差一小時，這裡的夜更深。溫然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排未讀語音消息，喉嚨裡那根繃著的弦狠狠動了一下。
他想回撥。想告訴他"沒有嫌你煩"，想告訴他"我隻是怕你分不清"，想告訴他那些話每一句他都聽了，聽了之後心口發緊發痛。
但他沒有。
他拇指按在撥號鍵上停了很久，最終還是從屏幕邊緣滑了回去。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段關係在喝醉那晚衝破了邊界線之後，顧北離所有的情緒都開始往他身上灌。那些"我隻信你"和"你不要不理我"疊在一起，變成了一根把兩個人拴得越來越緊的繩子。他如果現在就回去，顧北離就會更確信"隻要我哭得夠凶溫然就會回來"。
那根繩子會變得更緊更牢，把顧北離鎖死在他一個人的世界裡。
溫然把手機翻過去擱在窗台上，靠著窗框閉上眼。窗外的風從玻璃外麵滲進來一絲涼意，他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和國內那個人此刻的心跳聲隔了整片海的距離。
他想起顧北離在沙發上哭著說"你誤會了？不是'喜歡'"時那張被淚水和燈光照得通紅的臉。他想起那天早晨顧北離坐在陽光裡，仰著臉說"是想和你接吻談戀愛的那種"。那些畫麵每一個都像一勺子糖往他心口舀，甜得發膩，但他現在必須暫時把糖罐蓋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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