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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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溫然準時出現在陸時衍辦公室門口。
他穿了一件霧霾藍的薄針織衫，領口鬆鬆地露出一截鎖骨，頭發比昨天稍微打理過，劉海往旁邊撥了撥，顯得整個人很清爽。想著有可能會碰見新簽約的藝人，他出門前對著鏡子多看了兩眼，把襯衫換成了針織衫——太正式顯得刻意，太隨意又失了分寸，介於兩者之間的樣子最合適。
陸時衍的辦公室在整棟樓的頂層，落地窗占了整麵牆，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大半個CBD的天際線。溫然推門進去的時候，冬天的陽光正透過玻璃鋪在地毯上，把空氣裡浮動的灰塵照成細碎的金色顆粒。
然後他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白念。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領口有一圈細細的蕾絲邊，頭發編成一條側邊的麻花辮搭在肩膀上，整個人蜷在沙發角落裡，雙手捧著一個白色陶瓷茶杯，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聽到開門聲的時候她抬起頭來，眼睛很大，瞳孔在陽光下顯出一種很淺的琥珀色，像是被嚇了一跳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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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推門的動作沒有停頓，臉上已經自然而然地浮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是他拍了十二年戲、上了無數綜藝後精雕細琢出來的標準版本——嘴角翹起的弧度恰到好處，眼角微微彎下去，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個人溫柔好親近。
他在這行混了太久，久到"溫然"這個人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一件可以隨時穿脫的外衣。
"阿然，來了。"陸時衍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繞到沙發這邊，很自然地站在了白念和溫然之間——那個站位帶著一種下意識的保護感，像是不自覺地把白念往自己身後擋了擋。"介紹一下，溫然，我發小，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了，現在是咱們公司的招牌藝人。你應該聽說過。"
"溫老師，當然聽說過。"白念從沙發上站起來，茶杯被她匆忙地擱在茶幾上，發出"哢"的一聲輕響，她似乎被那個聲音驚了一下，趕緊又扶正了杯子，然後才轉向溫然，九十度鞠躬。"前輩好！我是您的粉絲，您每部戲我都看過……"
她最後一個字帶了點上揚的氣音，像是緊張到氣息沒跟上。溫然注意到她鞠躬的時候指尖在微微發抖。
陸時衍在旁邊輕咳了一聲："小白，你不用這麼緊張。"
溫然在陸時衍開口的瞬間捕捉到了那句話裡的溫度。"小白"這個稱呼比"新人"或者"白念"多了一層親昵，跟他在車上隨口說"挺有靈氣"時的語氣不太一樣——那時候是客觀評價，現在是帶著一點"你別怕"的安撫。
他把這點差異收進腦子裡，臉上分毫未動。
"你這麼說，我更緊張了。"溫然笑著往前邁了半步，伸出右手，"每次有人說是我粉絲，我都怕對方又在客套，你說是吧？"
白念猶豫了一下才伸手跟他握。她的手心有點潮，溫然感覺到那一瞬間她掌心的溫度比正常體溫高了些許。
"今天我不考你別的。"溫然鬆開手，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就考一個最簡單的。我上一部戲《夜行》第三集第十五分鐘，我說了句什麼台詞？"
白念的表情從"前輩好溫柔"變成了"前輩在說什麼"。
她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兩次，但沒發出聲音。那張白皙的臉從耳根開始泛紅，像是一滴紅墨水落進了清水裡，迅速地向整張臉蔓延開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住了毛衣下擺，蕾絲邊的線頭被她扯出來一小截。
陸時衍皺了皺眉："阿然，別欺負新人。"
"我哪兒欺負了？"溫然偏過頭看他，臉上的笑意沒減，"我就是考考她是不是真粉絲。你上次不是說有個網紅冒充我粉絲騙到了你的代言？我總得替你把把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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