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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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北京，風裡還帶著冬天的尾巴。
首都機場VIP通道的燈光明晃晃地鋪了一地，溫然走出通道的瞬間，快門聲像是驟然炸開的暴雨，密密匝匝地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粉絲的尖叫聲被保鏢組成的人牆攔在三米之外，有人舉著燈牌，有人喊著"然然看這邊"，還有人把手機舉過頭頂拚命往前擠，屏幕上全是晃動的畫麵。
溫然腳步沒停，黑色口罩上方露出的一雙眼睛平視前方，下顎線繃出一條乾淨的弧度。三個月的海外巡演，最後一場在曼穀，唱到第三首歌的時候嗓子就已經啞了，但他還是撐完了全場。經紀人在後台遞給他潤喉糖的時候欲言又止，他隻說了句"沒事"就上了回國的飛機。
機艙裡睡了六個小時，眼下其實還有些發青，不過走廊這頭的燈光角度刁鑽，正好照不到。
他穿過最後一道自動門，保鏢在他兩側散開。
黑色保姆車就停在十米外的臨時落客區，車身擦得鋥亮，連輪轂都反著光。車旁邊站著一個人，白襯衫的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指間夾著一支點了一半的煙。那個人垂著眼看手機，側臉被頂棚的燈光切出一片明暗分明的輪廓，睫毛很長，投下來的影子恰好落在顴骨上。
溫然走過去，腳步快了三步，在煙灰落下來之前伸手把它抽走了。
"說了多少次，少抽點。"
那支煙在他指間被掐滅，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幾百遍。溫然的聲線帶著長途飛行後的微啞，語氣卻很淡，像是順口一提的事。
陸時衍抬起頭，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到他臉上，嘴角先動了，然後整個人才跟著笑起來。那個笑容帶著一種"你又來了"的無奈，溫然很熟悉，從大學到現在，他見過太多次。
"管我？"
陸時衍嘴上這麼說著，右手卻很誠實地抬起來，把整盒煙連同打火機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動作乾脆利落，像是扔什麼燙手的東西。溫然看著那盒煙在空中畫了一道拋物線，落進去的時候發出"咚"的一聲輕響，他這才摘下口罩，露出底下一張因為長途飛行而略顯蒼白的臉。
陸時衍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瘦了。"
"曼穀的飯吃不慣。"溫然把行李箱丟給後麵的助理，自己拉開了車門，"上車說。"
保姆車內部的空調開得很足，座椅是溫然慣用的那種貼合腰線的設計。他坐進去的時候整個人往後一靠，肩頸的肌肉終於鬆懈下來，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歎息。陸時衍從另一邊上車，關門的聲音很輕，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囂。
車子緩緩駛出機場，柏油路麵上殘存的積水被車輪碾過，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車內安靜了兩分鐘，隻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鳴。
陸時衍靠在座椅上，手機在指間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溫然正低頭看助理發來的後續通告安排，餘光裡那隻手機轉著圈的影子讓他想起大學時候的陸時衍——那時候他上課轉筆，被教授點名回答問題，手裡的筆直接從指間飛了出去，砸在前排女生的後腦勺上。
那個女生後來成了他的初戀。談了一年，分了。
溫然把手機往旁邊擱了擱。
"最近公司簽了個新人。"陸時衍忽然開口，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挺有靈氣的，叫白念。"
溫然翻手機的動作停了一瞬。那個停頓很短，短到陸時衍可能根本沒注意到，但溫然自己知道，那一瞬間他指腹壓在屏幕上的力道重了一點，恰好按在了助理發來的"本周行程"的"本"字上。
他眼前忽然浮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像是有人在他視網膜上投影了一張表格。
【攻略對象提及女主。是否查看當前數據？】
溫然麵不改色，目光甚至沒有從手機上移開。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查看"。
光幕刷新，兩行數字跳出來——
【陸時衍對白念好感度：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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