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揚的弧度。
很明顯的偷拍。
溫然記得陸時衍以前從來不用人像做壁紙。他的手機屏保要麼是純黑色,要麼是某款限量版超跑的儀表盤,唯一一次例外是大四那年溫然喝醉了躺在他宿舍床上,他拍了張溫然埋在枕頭裡的後腦勺設成壁紙——為了報複溫然把他珍藏的威士忌倒進了電熱水壺。
後來那張照片換掉了。再後來溫然沒再問過他的壁紙是什麼。
"你壁紙是誰?"溫然把手機遞回去,語氣像是隨口一問,"新簽的那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調侃,又像是單純的好奇。這個表情他對著鏡子練過很多次——嘴角翹起的角度要正好卡在"玩笑"和"認真"之間,眼睛要直視對方,不能躲閃,否則就是在意了。
陸時衍接過手機的動作微微一滯。那個停滯很短,但他的手指在機身邊緣多停了一秒,然後他說:"……嗯。看背影挺好看的。"
他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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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嗯"了一聲,轉頭看向車窗外。
玻璃映出他的臉,麵無表情。
車窗外的北京正在迅速後退,三環路上的車流像一條遲緩的河。三月的風把行道樹上殘留的枯葉吹下來,有幾片貼著車窗滑過去,然後又消失在灰藍色的天光裡。溫然看著那片天空,覺得呼吸的時候胸口有一塊地方微微發緊。
過了一會兒,溫然的視線從玻璃上收回來,垂眼看了看自己膝蓋上倒扣的手機。助理的行程表還亮著,上麵密密麻麻地排滿了通告——綜藝錄製、雜誌拍攝、品牌活動,一直排到下個月底,經紀人昨天還跟他抱怨說檔期太滿了要不要砍掉兩個。
緊一點好。緊了就不用想那麼多別的事。
係統麵板又彈了一下,光幕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顏色是很淡的灰色,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會忽略過去——
【提醒:女主白念已對男主產生依賴感,好感度41%。該數值仍在持續增長中。】
溫然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閉了閉眼。
車子駛過國貿橋,夕陽從玻璃幕牆之間斜斜地切進來,把車廂分割成明暗兩半。他坐在暗的那半邊,而陸時衍正好被最後一縷餘暉籠住,側臉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低頭回了一條工作消息。手指打字的速度和平時一樣快,標點符號一個不少。
"時衍。"
"嗯?"
"晚上想吃什麼?我讓阿姨做。"溫然偏過頭看他,臉上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來了,語氣也恢複了平日裡的溫潤鬆弛,"別又吃泡麵。你不是說要追人嗎,先把胃養好。"
陸時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跟之前在機場的笑不一樣,眼睛彎下來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嘴角的紋路也更鬆,像是一句話被輕易地接住了。
"行,你安排。"
溫然把手機收起來,後背重新靠回座椅裡。窗口的光線一點點暗下去,天邊的雲從橙色變成了深藍,城市裡的燈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他在心裡把那個68%和41%又過了一遍。
然後他對自己說:來得及。
車子在暮色裡平穩地駛入輔路,彙入北京城晚高峰的車流之中。溫然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招牌,指腹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像是在打一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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