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幸福裡還有其他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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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外婆，”林小雨把圍巾穗子從手指上解下來，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從小是她把我帶大的。我爸媽工作忙，小時候就住外婆家，就在……幸福裡。”
伏珩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幸福裡——17號樓？
不一定，那片小區有十幾棟樓，未必就是那一棟。
但他沒問，繼續聽。
“後來我上高中，爸媽換了套大點的房子，我們就搬出去了。外婆不願意走，說住了一輩子，習慣了，街坊鄰居都認識，換個地方反而不自在。我媽勸了好幾回，老太太就是不走，最後也由著她了。”
林小雨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提，像是在笑，但眼圈卻紅了那麼一瞬。
“然後呢？”伏珩把語氣放得很輕。
“然後我大學四年就寒暑假回來看看她。她身體一直挺好，快八十的人了，還能自己下樓買菜，跟樓下那些老姐妹打牌。我每次回來，她都給我包酸菜餡餃子——我從小愛吃那個。”
她的聲音在這裡斷了一下。
“去年冬天，她走了。”
辦公室裡又安靜了。
暖氣片哢哢響了兩聲，外頭有輛公交車碾過積雪的路麵，聲音悶悶地從門縫裡擠進來。
伏珩沒說話，隻是把桌上的紙杯往她那邊輕輕推了推。
水已經不熱了，但這個動作本身就是個態度——我在聽，你慢慢說。
“我媽給她辦完後事，那套房子就空下來了。本來想賣的，掛出去好幾個月，也有人來看過，但每次都到最後一關黃了。”林小雨抬起眼，看了伏珩一眼，
“後來有個中介私下跟我媽說，那房子不太對勁。樓下的鄰居也打電話來，說晚上老聽見樓上有腳步聲，咚咚咚的，跟我外婆生前的步子一模一樣。”
伏珩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媽覺得是老太太舍不得走，就乾脆不賣了。但房子也不能一直空著，我們家現在住的房子離幸福裡太遠，沒人能常去打理。我就想……”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話接上，
“我想租一套幸福裡的房子，最好是離17號樓近一點的。我想住在那邊，偶爾去外婆那套房子裡打掃打掃，陪她說說話。”
伏珩沉默了。
他把筆記本翻到剛才記了“鐵西筍盤”“兩室一廳首付八萬”的那一頁，慢慢折了個角。
彈幕裡那幫老鐵要是聽見這些話，估計也不會再刷什麼“慫哥”了。
但他這會兒沒想到彈幕——他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林小雨的外婆，住在幸福裡。
去年冬天走的。
去世之後，鄰居聽到樓上有腳步聲。
幸福裡，17號樓，五樓，502——那個穿著白色睡裙的女人。
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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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被白鶴仙師化為虛無之前，縮在牆角，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全是恐懼，連開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伏珩記得她的樣子——青白的皮膚，血紅的嘴唇，赤著一雙慘白的腳。
她大概也有家人，也有一個會在過年給她包酸菜餡餃子的外孫女。
但她絕對不是林小雨的外婆。
林小雨的外婆是去年冬天走的，而那個怨靈——伏珩回想了一下當時在502感受到的那股陰冷——那不是才死了一年的人能凝出來的怨氣。
那個怨靈盤踞在那間毛坯房裡，不知道多少年了。
可林小雨的外婆，確實住在幸福裡。
而那棟樓，確實有問題。
他抬起眼看著麵前的姑娘，腦子裡兩個念頭在打架。
一個是中介的直覺——這單生意不能碰，警察都找上門了，再跟幸福裡扯上關係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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