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去幸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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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會吧，她外婆是去年冬天走的，而幸福裡那棟樓的邪性，聽老趙的意思已經有些年頭了。
時間對不上。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畢竟他還沒進去看過。
他把筆帽拔開，在筆記本上“502右”旁邊畫了個圈，又在圈裡打了個問號。
這個問號畫得很用力，圓珠筆的油墨在紙上洇了一小團。
“伏珩？”老趙的聲音忽然插進來，把他拽回現實，“你到底去不去幸福裡？”
“去。”伏珩站起來，把筆記本合上，塞進兜裡，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
老趙把煙從地上撿起來，夾在耳朵上，眯著眼看他：“現在去？”
“現在去。”
“不是，”老趙站起來，茶杯往桌上一擱，“你前兩天剛在那兒出了事兒，今天又去？你沒事兒吧？那房子賣不掉我不怪你，提成不要了也行，你別跟自己較勁。”
伏珩從衣架上拽下羽絨服，一邊穿一邊回頭看了老趙一眼：“我不是去賣房子。我去看個東西。”
“看什麼東西？”
“我也說不清楚。看完了回來告訴你。”
老趙張了張嘴，想再攔兩句，但伏珩已經走到門口了。
他在飲水機旁邊停了一步，把手機從支架上拆下來，對著鏡頭匆匆說了句“老鐵們今天先到這兒，伏哥有點急事要處理”，在一片“？？？”和“你又跑”的彈幕中關掉了直播。
走出店門，冷風灌過來，他才發現自己忘了拉羽絨服的拉鏈。
他低頭把拉鏈拉上，手指碰到下巴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是涼的——不是被風吹的，是剛才坐在辦公室裡那十幾分鐘的思考，讓他的指尖自己涼下去了。
他把手插在兜裡，踩著積雪往幸福裡走。
這條路他前天晚上騎電動車走過，今天上午跟陳啟他們去吃餡餅也走過，這會兒走第三遍，每一步都踩得比前兩次更穩。
臘月的陽光沒什麼溫度，白慘慘地掛在半天上，路邊的雪被踩實了之後結成了一層灰撲撲的冰殼，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走到幸福裡小區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17號樓立在小區最裡頭，七層紅磚樓，外牆上的枯藤在白天看更清楚了——不是爬上去的，是死在上麵的，藤蔓的根還紮在牆縫裡，但枝條早就乾透了，風一吹就斷，斷茬是黑褐色的。
大白天的小區裡倒是有人在活動，幾個老頭老太太在樓下曬太陽，一個裹得跟粽子似的小孩在雪地裡踩腳印。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伏珩抬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
502的窗戶被厚重窗簾遮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左邊那扇窗也是，右邊那扇窗也是。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單元門。
樓道裡還是那股味兒。
潮氣混著灰塵，夾雜著誰家廚房裡飄出來的油煙，在窄窄的樓梯間裡擰成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合型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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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看起來，這棟樓沒那麼嚇人了——牆上的小廣告還是那些，但陽光從樓道拐角那扇破了半塊玻璃的窗戶照進來，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柱，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跟雪花似的。
伏珩踩著台階往上走，步子不快。
聲控燈依然沒亮，但至少不用打手電筒了。
三樓拐角那戶人家門口擱了一袋垃圾，係得鬆鬆垮垮，漏出來幾片白菜葉子。
四樓有人在聽收音機，東北大鼓的調子從門縫裡擠出來，咿咿呀呀的，唱的是《戰長沙》。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讓他覺得自己前兩天晚上的經曆像是做了個夢。
但他知道不是夢。
靈台那團火苗還在燒，安安靜靜地燒，像是在等什麼。
五樓到了。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三米來長，沒有窗戶，黑得比樓下深了一個色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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