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懷善意的執念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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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珩站在那裡，手裡還捏著那疊發黃的信紙，沒動。
他忽然明白了。
這個亡魂沒有能力回應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個死後困在自家玄關裡三十年的魂，微弱到連顯形都做不到，更別說開口說話。
能讓灰塵揚起那麼一點，大概已經耗儘了它全部的力氣。
“行，你不用回答，”伏珩蹲下來，把信紙按原來的順序一張一張放回鐵盒子裡，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跟一個睡著了的人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他把鐵盒子的蓋子輕輕合上。
鏽跡斑斑的盒蓋碰到盒身，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像是一個句號落在了紙麵上。
然後他站起來，環顧了一圈這套空蕩蕩的毛坯房。
水泥地，灰撲撲的牆角，蜘蛛網，和左邊那套一模一樣的格局。
但這套不一樣。這套不是空的。
有個男人在這裡坐了三十年，守著一個“回家”的承諾，哪兒都沒去。
“你生前叫什麼名字？”他把鐵盒子放回壁龕裡，隨口問了一句。
信紙上沒寫名字。
抬頭永遠是“阿英”，落款永遠是“你的丈夫”。
他寫給妻子的信裡提過兒子的名字，但從來沒提過自己叫什麼。灰塵沒有再揚起來。
“行吧，以後再說。”伏珩拍了拍手上的灰，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壁龕。
鐵盒子安安靜靜地擱在那裡，鏽跡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一塊凝固了的舊血。
他想了想，從兜裡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幸福裡17號樓502右——亡魂，男性，已故約三十年，無惡意。執念：回家。暫未渡化。”
打完這行字，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這算什麼？客戶檔案？安家地產凶宅實勘筆記？
不過轉念一想，這跟客戶檔案還真沒什麼區別。
活人是客戶，亡魂也是客戶——活人需要房子住，亡魂需要地方待。
他的本職工作就是幫人找到合適的房子。
隻不過現在客戶群體擴大了一點。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伸手去拉門把手。
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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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的外婆。
502左，502右。
左邊那套是林小雨外婆住了一輩子的房子，右邊這套是這個男人困了三十年的毛坯房。
兩套房子緊挨在一起，門牌號一模一樣，中間連一道牆縫都沒有。
而那麵鏡子——左邊那套房子裡有一麵，右邊這套也曾經有一麵。
白鶴童子把兩麵鏡子都毀了。
這兩麵鏡子是誰放的？
為什麼放在這裡？
那個男人信裡提到的“那個東西”——它在工地上纏上他，他跑回家，死在家裡，然後“那個東西”就放過他了嗎？
還是說，它跟過來了？
伏珩的手停在門把上，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如果他猜得沒錯，這個亡魂之所以這麼多年都沒有被陰差接走，恐怕不是因為他不想走。
而是他走不了。
有什麼東西把他困在這裡了。
那麵鏡子或許就是困住他的東西之一——白鶴童子毀了鏡子，但沒有直接渡他。
所以白鶴童子也知道他不是惡的。
但這不歸白鶴童子管。
“歸我管。”伏珩把門把手往下一壓，推開了門。
走廊裡的冷空氣迎麵撲過來，他深吸一口，肺裡灌滿了冬天乾燥的冷風，腦子反而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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