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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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珩睜開眼，回味了一下剛才腦子裡浮現出來的這些內容。
502右邊那個男人，是哪一種？
他信裡寫得很清楚——“那個東西”在工地上纏上了他，他跑回家，死在家裡。
如果“那個東西”是他自己精神出了問題產生的幻覺，那他死後執念應該是“回家”，執念消了就該走了。
可他死了三十年，還在那兒。這說明他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他的執念和束縛，是纏在一起的。
“回家”是他的執念，但“那個東西”可能才是他被困住的原因。
而“那個東西”，也許跟曾經立在左右兩套房子裡、被白鶴童子一並毀掉的兩麵鏡子有關。
他想起林小雨外婆的事。
老太太也是幸福裡17號樓502的住戶，住了一輩子，死後鄰居還能聽見她的腳步聲。
這是典型的“第三種”——未竟。
老太太不是被困住的，她是自己不想走，想多陪陪這個住了幾十年的地方。
但問題來了：同一棟樓，同一個門牌號，左邊住著林小雨的外婆，右邊困著一個三十年前的亡魂。
這是巧合嗎？
恐怕不是。
幸福裡這棟樓本身就有問題。
伏珩把這些零零碎碎的線索在腦子裡串了串，串出了一條大概的方向，但中間還缺了幾環。
缺的那幾環，他暫時填不上，得等下次去的時候再仔細看看。
他把帽子往下拽了拽，邁開步子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今天他得早睡，明天事兒多。
回到出租屋，暖氣片還在儘職儘責地哢哢響。
他把羽絨服脫了扔在床上，燒了壺水，泡了碗方便麵，坐在床沿上一口一口地吃完，湯都喝乾淨了，把碗往桌上一擱，往後一倒，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發呆。
他在想那個男人。
三十年前，一個人在外地打工，工地上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工友看不見，工頭不信他，工期沒完，工錢被壓著，他走不了。
他給妻子寫信，一封比一封短，一封比一封潦草，最後一張便條上隻剩四個字——“我回家了”。
他拚了命回到家，死在了家裡。
然後在這個玄關裡，一坐三十年。
伏珩翻了個身，把被子拽上來，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帶林小雨看房，給老趙一個交代，給陳啟發條短信，然後，再去一趟幸福裡。
再去見見那個男人。
這次去的時候，他得比今天多帶點東西。
不是鐵盒子裡的信，不是老趙的鑰匙，而是真正能幫到對方的辦法。
他閉著眼，在心裡默默把那幾句刻在意識裡的經文念了一遍。
眉心那團火苗靜靜地燒著，微微暖了一下。
窗外有風在吹，暖氣片又哢地響了一聲。
伏珩醒的時候，窗外天還沒亮透。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六點剛過。
睡了不到六個鐘頭，但腦子出奇地清醒，像是有人趁他睡著的時候把他顱骨裡那團漿糊換成了一盆清水。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眨了眨眼，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不是突然開了天眼，也不是係統給他彈了什麼提示。
是昨晚那些零零碎碎的線索，睡著之後自己在他腦子裡拚到一塊兒去了。
那個男人——陳家的男人——他的執念是“回家”，但困住他的不是執念，是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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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童子毀了鏡子，拆了困住他的籠子，但沒有把他送走。
那不是白鶴童子不送，是白鶴童子不管這個。
隻殺不渡，殺的是惡，不渡的是善。
善的歸誰管？
歸伏珩自己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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