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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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龕裡的鐵盒子安靜地擱在原處，但他知道，那個坐在玄關裡守了三十年的男人已經不在了。
不是消失了，是走了。
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他輕輕把門關上，鎖芯哢嗒一聲落回去。
然後他轉身麵對左邊那扇門——502左。
林小雨的外婆曾經住在這裡，去年冬天去世。
如果陣法已經被白鶴童子破了，老太太的亡魂應該也能順利被接引才對。
但林小雨說，鄰居還聽到過腳步聲。
也許老太太已經走了，也許還沒有。
他決定下次帶林小雨來看房的時候，順便也看看左邊這扇門後麵的情況。
幫一個是幫，幫兩個也是幫。
反正功德這東西，他不嫌多。
他把鑰匙串揣回兜裡，裹緊羽絨服，踏著樓梯往下走。
聲控燈依然沒亮，但窗外的天已經亮透了。
走到三樓的時候，他手機震了一下。
開機，一條短信。
陳啟回的，就三個字：“知道了。”
伏珩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兩秒，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裡。
外麵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在積雪上反射出一層晃眼的白光。
他眯著眼走向小區門口，步子比任何時候都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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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伏珩被一陣心悸驚醒。
不是做夢——他沒做夢，睡得跟塊磚似的。
是靈台裡那團火苗，在他眉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人拿指頭彈了他腦門。
他睜開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是那道裂縫，暖氣片還是哢哢響，窗外一片漆黑。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淩晨兩點十七分。
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不對勁，就是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告訴他——出事了。
不是他出事，是別的地方。
他坐起來，把被子掀到一邊，光腳踩在涼颼颼的水泥地上，閉眼感受了一下。
火苗跳得比平時快，一突一突的，像是被遠處的什麼東西牽了一下。
他睜開眼，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夜色底下，鐵西區最東邊那個叫“春華苑”的小區裡，有一盞燈剛剛亮起來。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冬夜。
春華苑是前年剛交房的新樓盤，綠化還沒長開，樓下那幾棵移過來的銀杏樹光禿禿的，枝杈在路燈底下投出些瘦骨嶙峋的影子。
小區入住率不高，半夜兩點，整棟樓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
其中一戶在十一樓，窗戶裡透出來的光是暖黃色的——那是兒童房裡的小夜燈，是個小兔子的形狀，插在牆角插座上，每天晚上都亮著。
兒童房裡有一張小床，床上睡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張臉，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又輕又勻。
他睡前鬨了好一陣，非要抱著那隻掉了顆眼珠子的布恐龍才肯閉眼。
他媽媽拍了他半天，等他徹底睡熟了才把恐龍從他懷裡抽出來，擱在枕頭邊上。
這會兒那隻恐龍正歪著腦袋看著他，一顆塑料眼珠在夜燈的微光裡泛著一點反光。
孩子翻了個身。
不是那種要醒的翻身——是睡得不踏實，小眉頭皺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他做了個夢，夢裡有什麼東西在看他。
不是媽媽看他，不是爸爸看他，不是幼兒園老師看他。
是別的東西，躲在天花板角落裡，躲在小夜燈照不到的那片陰影中，一聲不吭地盯著他。
孩子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然後他醒了。
不是被夢嚇醒的，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三歲小孩說不出“不對勁”這個詞，但他知道——就是不一樣了。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小夜燈還是那個小夜燈，布恐龍還是歪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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