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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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做噩夢了，”男人把拖鞋放在床頭櫃上，彎腰拍了拍孩子的背，“爸爸在這兒呢，你看，什麼都沒有。”
孩子說不出話。
他隻是把臉埋進媽媽的脖子裡，小小的身體還在抖。
他知道那不是夢。
那個沒有臉的東西，那張從裂縫裡咧開的嘴，那個笑容——他沒辦法用語言告訴爸爸媽媽他看見了什麼。
他隻會說“黑黑的”和“怕”，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個詞，別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女人抱著孩子在房間裡來回走，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手在孩子的後背上有節奏地拍著。
她回頭看了自己丈夫一眼，眼神裡裝著一種沒問出口的擔憂——不是第一次了。
這個禮拜第三次了。
頭兩次他們都沒當回事，以為就是普通做噩夢。
但今晚不一樣，孩子的尖叫聲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男人沒讀懂妻子的眼神，或者說他不想讀懂。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樓下路燈亮著，垃圾桶旁邊有隻野貓翻了個塑料袋，窸窸窣窣的聲響從十一樓聽下去很小很小。
什麼都沒——他頓住了。
不是看到了什麼，是感覺到什麼。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從這裡離開。
他拉上窗簾，轉過身，對著妻子和孩子擠出一個笑：“沒事，就是做噩夢。我小時候也老做噩夢。”
女人沒說話，隻是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一點。
同一時刻，春華苑小區門口的那根路燈底下，積了一層薄雪的綠化帶邊緣，有一片陰影。
那根路燈是好的，周圍幾盞也都是好的，但唯獨那一小片區域的雪地上沒有光。
那片陰影動了——不是被光照的，是自己動的。
它貼著地麵滑過積雪，沒留下任何痕跡，滑進下水道的鐵柵欄縫隙裡，消失不見了。
春華苑重新安靜下來。
但那盞小兔子夜燈，一直到天亮都沒關。
第二天清晨，春華苑那孩子就沒醒過來。
不是睡懶覺——是醒不過來。
伏琪不到七點就起來了，洗漱完去廚房淘米煮粥，路過兒童房的時候習慣性地推門看了一眼。
小夜燈還亮著，那隻掉了眼珠的布恐龍歪在枕頭邊上，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晨光，照在孩子露在被子外麵的半張臉上。
她走過去想把被子掖好，手指碰到孩子的臉頰，整個人僵住了。
燙。不是暖氣烤的那種熱，不是被子捂的那種熱——是摸上去像摸到剛燒開的水壺外殼，那種燙法讓她的手本能地彈了回來。
她喊了一聲孩子的小名，沒反應。
又喊了一聲，聲音高了半拍。
還是沒反應。
“李斌！李斌！”
丈夫從衛生間衝出來，嘴角還掛著牙膏沫，一看孩子的樣子，毛巾往地上一扔，回屋抓了件外套就往孩子身上裹。
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抱著孩子衝下樓，車門都沒關嚴實就發動了，一路闖了不知道幾個紅燈，十分鐘後飆到了最近的市立醫院急診部。
急診大廳裡永遠是一股消毒水和候診的沉悶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李斌抱著孩子衝進去的時候，護士隻消看一眼孩子的臉色，二話沒說就把人引進了兒科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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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鏡片後麵一雙眼睛很穩。
她給孩子量了體溫——三十九度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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