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驚訝的七爺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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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叩門”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敬重。
不是對伏珩的敬重，是對這棟別墅裡某個人的敬重。
他的目光越過伏珩的肩膀，落在沙發上半靠著的那位老人身上，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瞬，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更鄭重的東西。
“隻是沒想到，”謝必安收回目光，重新看著伏珩，眼裡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光芒——不是審視，是辨認，是某個很久很久以前見過的印記忽然在眼前重現時才會有的那種恍然，
“在這末法時代，竟還有一位太古祭司的傳人。上一次見到祭司一脈的傳承者，還是數千年前的事了。小友，你這一脈能傳到今天，不容易。”
伏珩深吸一口氣，雙手從結印的姿勢中緩緩鬆開，十指交疊，拇指相抵，掌心朝內，手指微曲——不是修士對神明的跪拜，不是凡人對陰差的敬畏，是祭司。
是上古時期站在祭壇最高處溝通天地、與陰司眾神和天庭眾神皆有往來的太古司命，在正式場合麵對陰司正神時應有的禮節。
他彎腰的弧度不深不淺，雙手交疊的位置不高不低，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像是刻在骨頭裡的記憶。
事實上，確實是刻在骨頭裡的。
《金烏照妄經》裡沒有這個手勢，係統沒有教過他，他跨越的那條太古司命傳承之路在他踏入通神境之後才真正開始向他展開——而那些記憶就藏在傳承裡，像一本被翻開的古籍，需要的隻是被喚醒。
謝必安看著他行禮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不是驚訝於他懂得行禮——祭司傳人懂祭司禮是理所應當。
是驚訝於他做得這樣精準。
數千年前的禮儀，沒有師傅手把手教，沒有圖譜參考，全憑傳承記憶裡的碎片拚湊，但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做得分毫不差，像是已經在祭壇上站了很多年。
謝必安微微偏過頭，和身旁的黑無常交換了一個眼神。
範無咎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那張如生鐵般冷硬的麵孔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他也在那一瞬間微微頷首。
不是對伏珩的還禮，是對老白的無聲回應。
他們兄弟倆搭檔了不知多少年，一個眼神就能傳遞的信息不需要開口。
謝必安在那個眼神裡讀到了範無咎想要說的話——他身上不止有金烏的氣息。
太古司命的傳承，金烏是護法，不是本源。
祭司一脈真正的本源是溝通天地，是與神明締約的能力。
這種能力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稀缺的，更不用說在這個末法時代，靈氣稀薄，傳承凋零，還能走到通神境的祭司傳人，放在上古都是要被各大祭壇搶著收的苗子。
謝必安收回目光，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沒有變，但他對伏珩說話的語氣已經和剛進門時完全不同了。
剛進門時是長輩對晚輩的客氣，現在是對同一種古老傳承的同行者的認同。
“小友，你我雖是初次見麵，但你這一禮，我兄弟二人受了——不是因為我們是陰司正神，是因為你這一禮行的是太古祭司的古法。這份古法，有資格讓任何神明駐足。”
周老爺子靠在沙發上，枯瘦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毛毯。
他活了九十多年，見過日本人扔炸彈，見過戰友被子彈打穿了胸膛倒在自己腳邊，見過公審大會上老百姓舉著拳頭喊槍斃時眼眶裡滾下來的熱淚。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對任何事情感到意外了。
但此刻，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瞳孔微微放大，嘴角那道縱橫交錯的皺紋在輕輕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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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
不是模糊的虛影，不是眼角餘光裡一閃而過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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