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馮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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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的公安局大樓大半燈火俱滅，整棟樓沉寂幽暗，唯獨六樓走廊儘頭的局長辦公室，亮著一盞孤燈，在沉沉夜色裡格外醒目。
郭長海推門而入時，馮局長正伏案翻閱一遝泛黃的舊檔案，眉心緊緊擰起，眉宇間滿是凝重。
見他進門，馮局長抬手示意他落座，起身倒了一杯溫熱的白水推到他麵前，隨即拿起桌上剛打印好的保密協議。紙張觸手微溫，還殘留著打印機的餘溫。
“這份保密協議，我連夜讓人趕出來的。” 馮局長將協議輕輕推到桌麵中央，合上自己的保溫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天亮之前，所有到場警員、工作人員全部簽字確認，原件統一歸檔封存，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外泄半個字。”
他抬眼看向郭長海，指尖輕輕叩擊著紙麵，字字沉實：“這事一旦傳開，必然引發全城恐慌，後續調查也會徹底失控。我們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封死所有消息，穩住局麵。”
短暫停頓後，他目光沉沉鎖定郭長海，語氣褪去了方才的嚴肅，多了幾分信任與鄭重：“老郭，你是跟我並肩多年的老夥計，全程親曆現場。現在，把今晚所有的細節，一字不差，完整跟我說一遍。”
郭長海抬手端起桌上那杯溫水，沒有急著喝，隻是虛虛捧在掌心。溫熱的杯壁熨著微涼的指尖，稍稍撫平了心底殘留的震蕩。
他乾了四十年法醫，經手的奇案、重案不計其數，再複雜的案情，向來三兩句就能梳理得條理分明。
可今晚的經曆太過顛覆認知，他在心裡反複梳理脈絡，斟酌許久，才緩緩開口。
他從指揮中心的出警指令說起。
村民深夜報警，轄區派出所率先抵達現場，傳回的案情描述雜亂零碎，根本說不清現場的詭異狀況。
他帶隊趕至墓園後，第一時間發現古墓裂口的異常，深度比二十年前那樁塵封懸案足足深了三米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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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底爬出的屍身，體表特征、腐朽程度，都和當年八具封存棺木的屍體完全吻合。
誰也沒料到屍變會驟然爆發，防暴隊築起的盾牌防線瞬間被衝破，多名警員當場被抓傷，陰冷刺骨的屍毒順著傷口侵入血脈，短短片刻就壓住了生機，一眾傷員的情況岌岌可危。
就在全場警力束手無策、局麵徹底失控的時候，王柏川趕來了。
“王柏川？”
原本靠著椅背鬆弛坐姿的馮局長驟然坐直，眉心的川字褶皺壓得愈發深邃，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詫異。
“是他。” 郭長海微微點頭，語氣沉斂，細細複盤著當時的危急場麵。
王柏川隨身攜帶的糯米儲量不足，隻能勉強壓製住傷員體表的屍毒蔓延，可毒素早已侵入經脈，順著脈絡往心口蔓延。
到了最後，即便是他，也徹底沒了辦法。
馮局長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保溫杯光滑的外壁，始終沉默不語，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比誰都清楚王柏川的分量，奉天城內真正有真本事的出馬仙寥寥無幾，王柏川更是其中的頂尖人物。
市局曆年破不了的詭異懸案，好幾次都是靠著他開壇請仙，才尋到突破口。
連這位老牌高人都束手無策，今晚的局麵，凶險程度可想而知。
郭長海話音一轉，順勢提起了伏珩。
這句話讓馮局長臉上的凝重瞬間化作滿眼的困惑，他反複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身份，語氣滿是難以置信：“安家地產那個房產中介？”
他抬眼看向郭長海，眉頭緊鎖：“老郭，你把話說透。那些屍毒入體、命懸一線的傷員，王老爺子都救不回來，最後被一個賣房子的普通人解決了？”
郭長海終於低頭抿了口溫水，將水杯輕輕落回桌麵，神色鄭重得無以複加。
“不能說是治好。老馮，我乾了四十年法醫，一輩子隻信物證、信屍檢、信科學。但今晚我親眼所見的一切，沒有任何儀器、任何理論能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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